第264章 盟約棲霞洞的清茶，一喝便到了月上中天。
獸神老祖與王元衡對坐石桌兩側，一壺山泉煮茶早已續過三回。萬獸山的夜風清冽乾爽，卷著山間靈田的草木香與靈獸溫馴的氣息，撲麵而來。這份乾淨澄澈的風，和巫峽嶺終年瀰漫、散不去的血腥與焦糊氣，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天地。
老祖指尖輕輕摩挲著空置的白瓷茶杯，杯壁被夜風吹得微涼，他忽然開口，打破洞中的靜謐。
“元衡，你可知萬獸門盤踞南疆之巔三千年，始終無人能撼動，緣由何在？”
王元衡望著山下連片的燈火，語氣平穩作答：“五部禦獸術冠絕南疆，陣法森嚴，靈獸百萬，底蘊深厚，尋常勢力根本無力撼動萬獸山根基。”
“對，卻也不全對。”
老祖放下茶杯，目光穿過沉沉夜色，落向整片南疆大地的萬家燈火，眼底藏著歲月沉澱的滄桑。
“萬獸門能穩壓南疆諸部，從不是單憑術法與靈獸。三千年那一場覆滅天地的大獸潮，是萬獸門先祖，領著南疆所有部族死磕在前，以無數性命為代價，換來了此後三千年的安穩與宗門地位。”
他稍作停頓，語聲沉了幾分，帶著一絲悵然。
“可太平日子過得太久，人心最易懈怠。三千年無浩劫，南疆太多修士、部族，早已忘了獸潮的可怖。他們以為憑一己之力、一方陣地，便能安身立命，殊不知真正的大獸潮傾覆之時，任何一家一戶，都根本擋不住。”
王元衡心頭通透，瞬間明白了老祖言外之意。
“老祖是想說，此番中獸潮一戰，王家死守巫峽嶺，已然讓南疆諸部看清了我們的底氣與分量。”
“你心思通透，不必老夫多費口舌。”老祖淡淡一笑，不再迂迴，直言來意，“老夫今夜與你徹夜長談，是想與王家定下一份長久穩固的盟約。”
他擡手從袖中取出一卷疊放整齊的靈契，輕輕攤開在石桌上。紙麵靈光溫潤，字跡凝練，條目不多，寥寥三條，卻字字千鈞，分量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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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萬獸門與王家締結永久攻守同盟。日後十萬大山獸潮再起，兩家同進同退，守望相助，絕不棄盟友於危難。
第二條，王家弟子可常態化入萬獸山修行，按序參悟五部核心禦獸功法，宗門盡數敞開傳承，絕不藏私留底。
第三條，兩家互通產業資源、優先供需。巫峽嶺的靈材、傀儡軍械、療傷丹藥，萬獸門優先採買調度；萬獸山的靈獸胚體、妖獸主材，王家享有第一取用權。
“攻守同盟、功法共享、貨殖互通。”老祖指尖輕點靈契紙麵，目光坦誠，“三條盟約，皆是實打實的裨益，這份誠意，足夠厚重。”
王元衡沒有應聲急躁應允。
他垂眸凝視平整的靈契，指腹輕輕摩挲著細膩的紙麵紋路，緩緩思忖。這三條盟約，每一條都精準踩中了王家當下最迫切的剛需。大獸潮迫在眉睫，穩固的盟友是立足根本、保命底牌；禦獸功法，是他早已謀劃、用來突破傀儡戰力上限的關鍵；而產業資源互通，更能借著萬獸門的頂級渠道，徹底盤活巫峽嶺的工坊與丹房，補足所有短闆。
可世間從無憑空饋贈的機緣。越是豐厚的利好，背後潛藏的責任與代價，便越是沉重。
他擡眼正視老祖，語氣沉穩清明：“老祖坦誠相待，晚輩也不繞彎。萬獸門執意與王家結盟，想要王家付出的是什麼？”
老祖望著他澄澈審慎的眼眸，眼底欣賞之意更濃，緩緩開口：“老夫不求王家即刻付出何物，隻盼你記住一句話。”
“這卷盟約，從來不是萬獸門施捨恩惠、提攜後輩，是我們為南疆未來鋪路，求一個能生死與共、並肩守土的同道之人。”
“三千年大獸潮降臨之日，若南疆隻剩萬獸門一家獨撐危局，這片山河，終究守不住。王家今日與我們並肩扛過中獸潮，往後這份堅守，便要一直續下去。”
洞中晚風輕拂，茶煙裊裊，寂靜蔓延良久。
王元衡端起石桌上早已涼透的殘茶，仰頭一飲而盡，涼意入喉，心緒愈發澄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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