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接那張兩百萬的支票,隻是伸出兩根沾著泥的手指,把支票輕輕推了回去。
在唐見微發愣的目光下,陳拙扯下保鏢文件夾上的空白便簽紙,又借了支圓珠筆。
因為冷跟脫力,他的手直打顫,可在便簽上寫的板板正正、清清楚楚:
【借條】
【今借到唐見微女士人民幣捌萬元整(¥80,000.00),用於父親急救住院押金。借款人:陳拙,身份證號:4201........保證按銀行最高利息算,三個月內連本帶利還清。】
寫完,陳拙咬破大拇指,在名字上重重按了個鮮紅的血手印。
他把借條塞進唐見微手裡,跟著從她手提包裡抽出了整整齊齊的八遝百元大鈔。
“唐總,兩百萬太多,我陳拙受不起。”
陳拙抬起頭,滿臉是湖水跟爛泥,眼神卻亮得很,脊梁骨挺得筆直:
“我跳下去救孩子,圖的是一條人命,不是為了發大財。”
“我爹在市一院搶救,我現在是真走投無路,就差這八萬救命錢。”
“八萬塊夠救我爹的命了。”
“這錢是我借您的。借條您拿好,三個月內,我連本帶利一分不少還您。”
說完,陳拙脫下身上吸飽了水、沉得跟鐵一樣的破外套,把八萬塊錢裹在懷裡,扶著劇痛的腰,一瘸一拐往市一院狂奔。
唐見微愣在原地。
秋風吹過,她低頭看著手心裡帶著血手印的借條,又抬頭看著那個在泥地裡一瘸一拐、脊梁骨卻挺硬的中年男人。
掌管百億資產整整八年,她見慣了為錢彎腰的人,見慣了貪得無厭的嘴臉。
可這樣的男人,她頭一回見。
窮的走投無路,在兩百萬麵前咽了口水,最後卻隻借了八萬,還規規矩矩寫下借條!
唐見微鳳眸裡浮出一抹濃濃的震動。
二十分鐘後,市一院特需病房走廊。
陳拙把八萬押金拍在窗口,父親總算被送進了急救室,暫時保住了命。
等陳拙拖著身子走到特需走廊儘頭,卻見剛才湖邊的唐見微也帶著保鏢在這兒。
病房門外,幾個唐家的親戚正圍著她大吵大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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