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拙連著撥了十七個借錢電話,十七個人全在誇他是好人,借錢的事兒卻沒一個鬆口的。
住院部那處又黑又窄的樓梯間裡,冷風順著窗縫直往裡頭撲。
水泥地上,踩滅的菸頭落了一個又一個。
陳拙靠在冰涼發黴的牆皮上,手指頭哆嗦著去劃通訊錄。
老同事、老同學,還有當年受過他幫扶的徒弟,一個個全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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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哥,真不是兄弟不幫襯,我上個月剛被公司裁了,房貸眼瞅著都要斷......」
「陳師傅,趙總那邊你都敢惹,現在全行業誰敢沾你的邊??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嘟...嘟...嘟......
忙音一聲連著一聲,跟沉重的鐵錘似的,把陳拙的臉麵砸得粉碎。
趙啟銘靠著惡意訴訟,把他名下的帳戶全給封了。微粒貸跟借唄一查涉案直接秒拒,銀行的信貸經理剛聽見他失業又攤上官司,當場就把電話掐了。
快四十歲的男人,平日裡上千萬的進口醫療設備都能修好,到了這三十萬救命錢跟前,硬是被逼到了絕路!
嗡......
兜裡的手機突然猛的狂震,屏幕上跳出來三個字:許曼琳。
陳拙麵無表情接通了電話。
聽筒裡跟著傳出女人踩高跟鞋的脆響,還夾著一陣傲慢刻薄的冷笑:
「陳拙,求爺爺告奶奶也借不著錢吧??聽說你家那老東西把氧氣管都拔了,這是打算回鄉下拉棺材板了??」
「許曼琳,有屁就放。」陳拙嗓子乾啞得像生了鏽的鐵片。
「別給臉不要臉!!」
許曼琳哼了一聲,語氣滿是施捨跟惡毒:
「趙總心善,給你留了條生路。隻要你在放棄共有房產的協議上籤個字,再把糯糯那個拖油瓶送去福利院,承認是你長期精神不正常、對不住我......」
「我馬上找銀行申請解押房子,拿出三十萬來,保你家老頭子順順噹噹做上手術!!」
「怎麼著??拿一套破房子換你爹一條老命,這買賣你賺大了吧?!」
這字隻要一簽,不僅所有證據全成廢紙,糯糯這輩子就毀了,他陳拙更是得一輩子背著家暴的臟名翻不了身!
「許曼琳,你給我聽好。」
陳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聲音冷得透骨:「我爹的命我自己會救。那套房子,是老陳家的血汗錢,你一釐一毫都休想吞下去!!」
啪的一聲,陳拙掛斷直接拉黑!
就在這時,樓梯間厚重的防火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股子幽冷的山茶花香氣,混著微醺的紅酒醇香,一下就把樓道裡的黴味衝散得乾乾淨淨。
唐見微快步邁了進來。
她顯然是剛從頂層的商務酒會趕過來的,外頭裹了件及踝的純黑羊絨大衣,裡頭襯著墨綠色深V真絲長裙,昏黃的聲控燈底下,曼妙飽滿的身段若隱若現。
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瑩潤白皙的腳踝亮得晃眼,通身上下全是大財閥掌門人那股子壓人的貴氣。
「唐總,你怎麼來了??」陳拙愣了一下。
「差三十萬是吧??我卡裡現錢就有三百萬。」
唐見微做事雷厲風行,直接拉開鱷魚皮手包,抽出支票簿跟金筆:
「我給你開現金支票,這就去樓下收費處把帳結清,先送老爺子進手術室!!」
百億女總裁的底氣,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隻要陳拙點個頭,三十萬立馬到帳!
可陳拙還沒來得及搭話,唐見微手裡的加密手機猛的彈出了緊急視頻,是顧清霜打過來的!
屏幕上的顧清霜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冷聲攔住:
「唐總,絕對不能直接給錢,更不能無抵押轉帳!!」
「趙啟銘的律師團正二十四小時盯著咱們兩家!見微資本是這次跨國案子的聯合控告方,陳拙就是最核心的關鍵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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