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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白述是被一種奇怪的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睛，覺得屋裡哪兒不太對。
光線不對，不是往常那種灰蒙蒙的亮，而是一種發紅的、發悶的色調，像是有人在窗戶上糊了一層紅紙。
白述揉了揉眼，翻身下床，趿拉著鞋往外走。
門一推開，她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天是紅的。
不是晚霞那種紅，也不是火燒雲那種紅，就是鐵鏽一樣的暗紅色，沉甸甸地壓在上頭，像是整片天空被什麼東西泡爛了。
院子裡的牆是紅的，地是紅的，就連剛長出沒多久的麥苗上，都沾染了紅色。
白述的手扶著門框，指尖收緊。
上一世的天災，她記得清清楚楚，最開始隻是天色發黃，過了一個多月才慢慢變成這種鐵鏽紅。那時候聯盟還在發營養劑，大家隻是覺得天氣怪，沒當回事。
可這一次，直接就是紅的。
進度快了很多!
白述心裡像被人潑了一瓢冷水，從頭涼到腳。
身後忽然傳來小狐狸的聲音。
“雌母！你看！”
白述回過頭。
小狐狸站在堂屋門口，兩隻爪子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左右一邊一個，窩在他掌心裡。
是那兩隻剛孵出來的小雞，絨毛蓬得圓滾滾的，鵝黃色的，在他手心裡輕輕抖動，黑豆似的小眼睛東張西望。
小狐狸臉上全是好奇，歪著腦袋看那兩隻小雞，又抬頭看白述：“這是什麼？”
白述差點要忘記了：“這是雞。”
“雞？”小狐狸跟著念了一遍，顯然對這個詞完全陌生：“雞是什麼？他不會變成人嗎？”
畢竟他小時候是從蛋裡孵化出來的，可是他很快就變成人形了。
這兩個小雞不會化形嗎？
白述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解釋，兩隻小雞忽然在他手心裡掙紮起來，爪子亂蹬，翅膀撲棱著，小狐狸手一鬆，兩隻毛團子就跳到了地上。
小雞落在紅色的地麵上，歪了歪腦袋，然後撒開小短腿，朝著後院的方向就衝了過去。
“哎！”
白述驚訝，她沒想到這種小雞，剛剛出生沒多久就下地亂跑。
從小狐狸的手上摔下來都沒事，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歪歪扭扭地朝著菜地奔去！
菜地？
白述想起之前，李大娘的雞，就是吃菜的！
不對！
她的菜不能吃呢！
那些麥苗剛長了十來厘米高，嫩生生的，她每天澆水伺候著，可不能讓兩隻雞給啄了。
白述轉身去追，那兩隻小雞跑得飛快，在紅色的院子裡像兩顆滾動的黃毛球，一路直奔菜地。
小狐狸也跟著追，一邊追一邊喊：“停下！停下！”
可小雞根本不聽，埋頭就往麥苗地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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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述衝到地頭，伸手去撈，手還沒碰到，就看見那兩隻小雞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在地麵上啄得起勁。
她愣了一下，定睛一看。
它們不是在吃麥苗。
嫩綠的麥苗旁邊，紅色的泥土上，有一層細細密密的紅線蟲，正從土縫裡往外鑽，蠕動著，扭來扭去，天上下雨似的往下掉。
那些蟲子細細的，長長的，通體暗紅，和地麵的顏色幾乎融在一起，要不是小雞啄得歡，白述根本注意不到。
兩隻小雞腦袋一伸一縮，啄得飛快，每一下都叼起一條紅線蟲，仰頭吞下去，吃得津津有味。
那兩隻小東西的嗉子很快就鼓了起來，圓溜溜的，一顫一顫的。
白述蹲在地頭，整個人呆住了。
她一直在想怎麼對付這些紅線蟲。
昨天小狐狸和白希回來說外頭全是蟲子的時候，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上一世的記憶，聯盟組織撿蟲子，兌換蟲餅，大家硬著頭皮吃。
她光想著人怎麼吃，怎麼囤，怎麼熬過去，從來沒想過，雞！吃！蟲！子！
她根本不知道，原來小雞還會吃蟲子！
小狐狸追到地頭，看到這幅場景也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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