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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燕睜開眼。
好消息:他還活著。
壞消息:他馬上就要死了。
手腳綁著沉甸甸的鎖鏈,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他掃了一眼四周,草席、鐵欄、獄卒,一副地牢模樣。
周圍幾個人也是身穿死囚服,一個個麵黃肌瘦,眼冒精光,像是餓極了的豺狼。
胡燕腦子裡忽然湧入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
他吸收完畢,才知道眼下的情況。
原身是流民,因為常年吃不飽骨瘦如柴。
六天前,陳家坳被屠了。
蠻族騎兵過境,整個村子上百號人沒剩幾個活口。
消息傳到鎮北王府,震怒,下令徹查。
原身就是那時被抓的。
官兵逮住他的時候,他正蹲在陳家坳的廢墟裡翻東西。身上裹著一件死人棉襖,懷裡揣著一塊乾餅。
村裡剩下的活人也跑出來指控他——就是他一個人乾的!
原身起初不承認,結果在大記憶恢複術下,不出三天,他全招了。
胡燕翻完記憶,嘴角動了動。
“這不扯淡呢?”
就原身那副小身板,讓他殺上百隻雞隻怕都要累個半死。
然而明日午時,他就要問斬了。
“咳咳!”
地牢裡的各種臭味衝進鼻腔,熏得胡燕猛咳兩下。
“呦,醒啦。”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獄卒端著兩個粗瓷碗走過來,一碗白米飯,一碗蘿卜燉肉。
油汪汪的肉湯上飄著幾片肥肉,香氣在地牢裡散開。
隔壁的幾個死囚喉結同時滾動了一下,有人蠢蠢欲動,鎖鏈發出滋啦的聲響。
獄卒打開牢門,然後將碗放下,順手解開了他手腕上的鐐銬。
“吃吧,吃飽了好上路。”
說完便關上牢門離開。
牢房裡安靜了幾秒,隨後響起粗重的喘息聲。
其他幾個囚犯死死的盯著他麵前的蘿卜燉肉。
通鋪最裡麵的陰影裡,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旁邊的人立刻收回視線,不敢直視他。
他一身腱子肉,與這人人都餓脫了相的牢房顯得格格不入。
壯漢慢慢走過來,每一步都帶著鎖鏈嘩啦啦的聲響。
“小崽子,這兩碗,歸我了。”
胡燕沒吭聲,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接近。
直到壯漢走到胡燕麵前,他才得意的發出一聲笑,還順手拍了拍胡燕的臉。
“你很不錯,上道!”
壯漢見胡燕不反抗,又看了看獄卒的反應,才彎腰準備搶食。
周圍的死囚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他們每天夥食都要被壯漢扣下一半。
甚至他們還巴不得胡燕反抗,把壯漢殺死。
可任誰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壯漢是練家子,有人反抗過,不過那人現在不在了。
眼前這個瘦小子還算老實,興許之後可以把他的夥食搶過來。
死囚們就是這麼現實,一切活下去的機會,他們都會抓住。
此時,壯漢的手即將觸碰到粗瓷碗。
一直安靜的胡燕卻忽然暴起!
他腳尖精準的踩住碗底邊緣,猛地向下一壓。
裡頭滾燙的湯水,在空中散成一團白霧,裹著熱氣全部糊在壯漢臉上。
“啊——”
壯漢發出一聲慘叫,一邊清理臉上滾燙的湯水,一邊慌亂的後退,鎖鏈在地上刺啦作響。
胡燕沒有絲毫停頓,一個側身,一記右勾拳,打在壯漢後腦勺上。
這一拳角度刁鑽,普通人挨了一下直接躺。
可壯漢一身腱子肉不是白長的,硬吃下這一拳沒倒,隻是踉蹌了一下。
他嘴裡含糊著罵腔,胡亂揮手往前抓。
但胡燕此刻已經繞到他身後。
他猛地一個前空翻,腳踝上的鎖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鎖鏈不偏不倚,剛好纏在壯漢的脖子上。
落地的瞬間,胡燕雙手撐地,同時雙腳交叉,腳底死死抵住壯漢天靈蓋。
鎖鏈也隨之收緊,壯漢喉嚨裡擠出幾聲嗚咽,粗大的雙手胡亂的去扣脖子上的鎖鏈。
他拚命掙紮,雙腳在地上亂蹬。
胡燕沒給他機會,雙腿絞成死結,紋絲不動。
壯漢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最終他的手從鎖鏈上鬆開,無力的垂落。
十來息的時間,壯漢便沒了動靜。
牢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滴水聲。
胡燕抬頭看了看壯漢的臉。嘴巴半張著,舌尖抵住下巴,眼睛上翻,顯然不是裝出來的,他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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