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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瓛聞言，心中一突。
朱元璋這話中的意思已經是非常明顯了，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殺！
事已至此。
朱元璋既然不能坐視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並苦心經營的江山崩塌，他就必須無條件地站在朱允熥這一邊！
這樣一來，也自然就站在了江南呂氏即圍繞在其周遭的龐大的利益集團對麵了！
眼下朝中的文臣中。
有很大一部分籍貫就在直隸和江浙一帶，此處的江，指的並非是後世的江蘇，而是江西。
不用想都知道，接下來朝中肯定是要大亂了。
但朱元璋也沒有辦法，事已至此，他要是還想讓政局穩定的話，就隻能當機立斷，痛下殺手了，在文官中把那幫已經和他站在對立麵上的人揪出來，然後一個接一個的宰掉！
這種事情，朱元璋不是沒乾過。
所以平心而論的話，此刻的朱元璋心中其實沒多少無從下手之感，說到底，無非就是再興起一場大獄罷了，隻是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此次大獄所要株連的對象是特定的，是提前篩選出來，因為儲位之爭一事而不得不殺之人罷了！
“皇爺……”
“若是要動手，恐怕我錦衣衛還需要仔細探查、甄別一番才行。”
蔣瓛咽了咽口水，語氣誠懇道。
“咱知道！”
“這差事不好辦，所以咱才要讓你辦，蔣瓛，咱希望你不要讓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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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很平淡。
可說出來的話語，卻讓蔣瓛就像是吃了黃連一般苦的半句話說不出來！
話題說到這裡，殿內便再度寂靜下來。
蔣瓛雖然心中苦澀，可根本就不敢再多說什麼，畢竟這種差事雖然得罪人，可要遭報複那也是以後的事情，如果他現在就表現出抗拒、不配合的態度，搞不好就得立刻被物理毀滅了！
殿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而在這種壓抑持續了一會後，就當朱元璋思慮良久，打算進一步細化自己興起大獄的計劃時，背後卻有了動靜。
扭頭一看。
卻見朱標好似行屍走肉般，從病榻上掙紮著起身，赤著雙腳在鮮血肆意的地麵上蹣跚而行，微微弓著腰，撐著雙手，正在翻箱倒櫃找尋著什麼。
見狀，朱元璋有些不解。
“標兒，你這是……”
問詢的話語還未說完。
朱標就從一個櫃子裡邊，翻出來了一把平日裡用嘴修飾胡須所用的剃刀！
朱元璋看見這玩意，頓時嚇得麵無人色！
“標兒，別衝動！”
朱元璋是真的害怕了！
雖然從今日看來，自己這長子的表現令他很不滿意，隻可以說，之所以有今日這場大禍，就是因為朱標所導致的！
可不滿歸不滿，父子感情卻是另外一回事。
朱元璋哪怕不滿，哪怕失望，卻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悉心培養幾十年的，最為疼愛的嫡長子做出什麼不忍言之事！
然而……
拿著剃刀的朱標，卻出人意料的沒有抹脖子，而是…開始剃起了自己的頭發！
“爹……”
“這東宮裡邊，陰氣太重，我實在是住不下去了。”
“還請爹恩準，讓我出宮別居吧！”
說話間。
一縷發絲就飄然落下。
“我聽四弟身旁的和尚道衍說過，京師的天界寺很是清靜，最適合清修，出宮之後，我就去那住吧！”
朱元璋張了張嘴，一時間怔愣無言。
看著精神已經被打擊得完全不像樣子的朱標，朱元璋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他沒有阻攔朱標剃發的舉措。
也沒有立刻嗬斥，否了朱標自請出宮，去天界寺清修的想法，相反，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後，朱元璋歎了口氣，幽幽道：
“好吧。”
“但願佛祖庇佑，能讓標兒你早日康複過來吧……”
事已至此，阻攔也無用了。
世間的藥石，無法救一個自己都不想活的人，能不能扛過這次病災，能不能扛過這次心結，就看朱標自己的了！
“蔣瓛，你著手看著安排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也不再理會朱標，是目光垂下定定地看著地麵良久後，伸手從地上撿起了方才被朱允熥隨意丟棄於地，眼下甚至已經有了些許味道的朱允炆的頭顱，抿著嘴，將其放進了那個木頭匣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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