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木屋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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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半，西環碼頭，堅尼地城。
海麵上起了薄霧，遠處停著幾艘黑黢黢的貨輪，汽笛偶爾悶悶地響一聲，更顯得四下裡死寂。
碼頭最偏的角落，立著一間歪歪斜斜的舊木屋，木板被海風吹得吱呀作響，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木屋裡，小莊和四哥相對而坐，兩人臉上都是愁容。
小莊靠在窗邊，手裡攥著一把M1911。
他三十歲上下，身形高大，一雙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此刻卻布滿了血絲。
四哥坐在一張破藤椅上，殘廢的右手夾著一根煙，正一根接一根地抽著，腳下丟了一地的煙頭。
兩個人心裡都在打鼓。
今晚的暗殺，失敗了......
乾他們這行的，失手一次，往往下一次動手的難度會加大一倍不止。
更何況，他們暗殺的對象是靚坤，如今港島第一大社團的龍頭。
今晚的槍聲一響，就等於把天捅了個窟窿，洪興那頭必然瘋了一樣地翻遍全港找他們。
所以想在近期動手乾掉靚坤，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不被對方逮到就算走運。
小莊望著窗外濃重的夜色，重重地歎息一聲。
“唉！”
“四哥，這次是我貪了。”
“我當時就該想到，一千萬的暗花，價錢能開得那麼高，目標怎麼可能會那麼好殺......”
“靚坤那種人，身邊明裡暗裡多少人護著，今晚那麼好的機會都被我錯失掉，剩下不到四天的時間，我該如何完成雇主的任務......”
四哥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來，擺了擺手。
“別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換成是我，我也接。”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掌，聲音裡帶著點說不出的苦澀。
“咱們這些年過的什麼日子，你心裡清楚。”
“上頭那幫黑老大，一個子兒恨不得掰成八瓣來壓榨咱們，事情辦成了，錢能拖你一兩年，拖到最後能給你一半，都算他有良心。”
“靚坤是什麼人？”
“港島最大的矮騾子頭子，這些年手底下沾了多少血，他死了，不知多少人要拍手稱快呢。”
“咱們這一槍，說是為民除害也不為過，還能賺下半輩子的退休金，到時候換個地方，做點小本生意，何樂而不為？”
小莊聞言，苦笑著搖頭。
他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是醫院的白色走廊，還有珍妮躺在病床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這筆錢，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珍妮。
醫生說珍妮的手術越早做越好，可那筆手術費，對現在的他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
他之所以會接這單，一半是被窮日子逼的，另一半，是為了珍妮那筆遲遲湊不齊的手術費。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就煩躁得像有團火在燒，連握槍的手都跟著發緊。
小莊深吸一口氣，把心頭那點煩躁硬壓下去，站起身。
“時間也不早了......”
“四哥，這兒不能久待，免得被人查到。”
“咱們先回去休息吧，等天亮再重新製定新的行動計劃......”
話音未落，兩個人幾乎同時頓住了。
木屋外，薄霧裡，傳來一陣很輕、卻相當密集的腳步聲。
外麵來了一群人，呈一個扇形，正悄無聲息地朝木屋圍攏過來。
四哥手裡的煙應聲落地。
兩個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多年搭檔的默契在這一瞬間不需要任何言語。
小莊一個箭步衝到桌邊，一把擰滅了油燈。
屋裡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四哥快步閃到門後，抄起了擱在那兒的霰彈槍。
小莊則貼著牆根，幾個起落摸到了後門邊上，手槍的保險悄無聲息地打開。
兩個人的呼吸都壓到了最低，黑暗裡隻剩兩顆心在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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