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檀木盒裡舊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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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念薇醒來時是六點十分。
她沒有立刻下樓，而是先洗漱換了一身簡單的黑色針織衫和直筒褲，把頭發鬆攏在耳後，露出左耳那枚黑鑽耳釘。
下樓時餐廳還沒開，隻有廚房傳來輕微的碗碟聲響。
陳叔已經在了，見她出來微一愣：“少夫人起得早。”
“習慣了。”沈念薇掃了一眼餐廳的布置，長桌能坐十二人，主位的椅子比其他的高出半寸。
她沒有坐主位，也沒有坐主位旁邊，而是拉開了長桌中段一張不起眼的椅子。
陳叔欲言又止，最終隻是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少夫人想吃什麼？廚房都能做。”
“簡單就好，粥和小菜。”
陳叔應了一聲去安排。
沈念薇端著水杯，目光落在餐廳牆上一幅水墨山水畫上，畫的落款模糊，看不清名字，但運筆老辣，不是裝飾品。
七點二十分，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陸衍洲下樓了，深藍色西裝，領帶還沒係，搭在領口，像是邊走邊在處理什麼事。
他一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周三的董事會材料今天下班前給我，遲一個小時就不用給了。”
掛斷電話走進餐廳，看到沈念薇坐在那裡，他停了不到一秒。
“起得早。”和昨晚一樣的陳述語氣。
“嗯。”沈念薇應了一聲，沒有多話。
陸衍洲坐到主位，陳叔立刻端上咖啡和西式早餐。
兩個人隔著半張長桌，各自安靜地吃東西，中間沒有一句交談。
沈念薇覺得這種沉默舒服得恰到好處。
快吃完時，前廳傳來動靜，陳叔小步走過來，手裡捧著一隻紅木托盤，上麵放著一隻暗紅色的檀木盒。
“少夫人，”陳叔麵上帶了點鄭重，“這是老太爺一早讓人送來的。說是給新進門的少夫人的見麵禮。”
沈念薇擱下筷子，看向那隻盒子。
檀木料子老得發黑，四角磨出了包漿，絕不是新置辦的東西。
陸衍洲也看了一眼，手裡的咖啡杯懸在半空，沒有放下。
沈念薇接過盒子，沒有急著打開，先看了看盒蓋上的紋樣——纏枝蓮，手工雕刻，工藝至少三十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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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老太爺。”她對陳叔點頭。
陳叔微笑著退下。
她打開盒蓋。
裡麵鋪著一層舊絨布，中央躺著一隻碧色的翡翠手鐲，水頭極好，在晨光裡透出一抹濃得化不開的綠。
陸衍洲放下咖啡杯，眉頭動了一下：“這是祖母的東西。”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甚至可以說是——困惑。
沈念薇沒有立刻回應他這句話。
她的注意力被另一個東西吸引了。
盒子底部絨布下麵，似乎有一層夾板。邊緣微翹起，像是年代久遠後粘合劑失效導致的鬆動。
她沒有當場翻開。
“陸先生認識這隻鐲子？”她問。
“我祖母留下的。”陸衍洲語氣平淡，“老太爺一直鎖著沒給過任何人。”
包括他母親，包括旁支那些眼巴巴盯了幾十年的女眷們。
他看了沈念薇一眼，目光裡的審視多了一重。
老太爺對這個素未謀麵的庶女孫媳，態度未免太過不尋常。
“我會收好。”沈念薇合上盒蓋，聲音自然。
陸衍洲沒有追問。他係好領帶，拿起公文包站起來。
走到餐廳門口時回了一句：“明晚家宴，六點半，別遲到。”
“知道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玄關。前門開合，車引擎發動，漸漸遠去。
餐廳恢複了安靜。
沈念薇確認周圍沒人後，重新打開檀木盒，指尖輕輕摳起底部那層翹起的絨布夾板。
夾板下麵是一張折了兩折的薄紙，紙質發黃，邊緣脆得起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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