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藍塔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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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郊外，藍塔製藥廠。
車子停在一片荒草地邊緣。
沈念薇推開車門，冷風撲麵而來。眼前是一棟灰色廠房，外牆剝落大半，窗戶碎成鋸齒狀，像是一張裂開的嘴。鐵門歪歪扭扭掛在門框上，鏽跡斑駁。
韓知言拿著調查令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兩名法院執行人員和一名公證員。
陸衍洲跟在沈念薇身邊，目光掃過四周。
“念薇，小心腳下。”
沈念薇點頭，踩過碎玻璃和枯枝，走進廠房大門。
廠房內部比外麵還要荒涼。生產線早已拆空，地上散落著幾台鏽死的設備底座。天花板漏了好幾個洞，陽光從破口處斜射進來，照出空氣中翻飛的灰塵。
K走在最前麵，手裡舉著一台信號掃描器。
“老板，這個廠房一共三層，地上兩層，地下一層。”他看著掃描器屏幕。“地下室有異常信號源，像是老舊監控設備的殘留電磁波。”
沈念薇看了他一眼。
“帶路。”
K點頭，沿著走廊往裡走。走廊儘頭有一道鐵門，鎖已經被撬開過，門縫裡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樓梯。
法院執行人員上前推開鐵門。
樓梯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沈念薇扶著牆壁往下走，牆麵冰冷潮濕，手指觸到的地方留下一道水漬。
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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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打開隨身攜帶的強光手電，光柱掃過整個空間。
大約六十平米的房間，水泥牆麵，沒有窗戶。靠牆擺著一張鐵架床，床墊已經發黴，上麵有明顯的凹陷痕跡——有人在上麵躺了很長時間。
床頭放著一個鐵架，上麵掛著一個空的點滴袋支架。
角落裡有一個不鏽鋼洗手台，台麵上殘留著藥液乾涸後的汙漬。
沈念薇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房間，整個人定住了。
陸衍洲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念薇。”
沈念薇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她蹲下身，看著鐵架床的床腿。床腿底部，有人用尖銳物體刻了幾道劃痕。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劃痕。
“K，過來看看。”
K湊過來，用手電照亮床腿。
劃痕不是隨意刻的——是正字。
一道一道，密密麻麻，從床腿一直延伸到床底的水泥地麵上。
K蹲下來數了一下，臉色變了。
“老板……這裡有六百多個正字。”
沈念薇的手指停住了。
六百多個正字。
三千多天。
將近十年。
她的母親在這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室裡，用劃痕記錄了將近十年的時間。
陸衍洲看見她的手在發抖，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念薇，別看了。”
沈念薇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韓知言走進來，看見劃痕後，臉色也沉了下去。
“韓律師，這些全部拍照取證。”沈念薇的聲音很平靜，但尾音微微發顫。“每一道劃痕都要記錄。”
韓知言點頭，示意公證員上前拍照。
K繼續在房間裡搜索。他打開洗手台下方的櫃門，翻出幾個玻璃藥瓶。
“老板，這些是鎮靜劑，已經過期了。”他看了看標簽。“生產廠家是……許氏旗下的一家醫藥公司。”
沈念薇接過藥瓶，看著標簽上的字。
“許氏醫藥，批號2008年。”
她握緊藥瓶。
K繼續翻找，又從櫃子深處拽出一個塑料袋。袋子裡裝著幾張泛黃的紙。
“老板，這是處方單。”
沈念薇接過來，展開第一張。
處方單上寫著：病人代號“G”，每日注射鎮靜劑兩次，每次劑量——
她看到劑量數字，呼吸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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