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書聲。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甭管是熱鬨的城裡頭，還是偏得沒邊的窮鄉僻壤，一座座新蓋的學堂跟雨後冒出來的蘑菇似的，遍地都是。
小屁孩、半大小子，連剛扔下鋤頭的莊稼漢，都跟在夫子後頭，挺著腰板扯開嗓子念那篇儒門的看家功夫。
念著念著，就瞧見一絲絲奶白色的氣，從一家一戶腦袋頂上飄上來。
那玩意兒就是浩然正氣！
正、大、亮堂，還帶著股不講理的衝勁。
這股氣往四下裡一衝，原本縮在犄角旮旯裡的那些臟東西，鬼哭狼嚎地慘叫幾聲，當場就沒了影。
“擱以前，咱怕鬼怕神怕老天爺變臉。”
老農歇在田埂上，瞅著孫子捧著書搖頭晃腦，皺紋裡全是笑意。
“咋樣，現在還怕那些神仙不？”旁邊有人湊過來搭話。
“怕啥！”老農把旱煙杆子一磕，“人皇說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好漢做事好漢當，神仙來了咱也不怵！”
這話說得敞亮。
要知道擱以前，老百姓見了廟就得跪，逢了神就得拜，生怕哪路仙家瞧不順眼降個災禍下來。
如今這世道變了。
聖上推行儒道，不教人拜神求佛，反倒教人讀書明理。天底下的人忽然就通了竅，活了幾輩子才明白，自己跪了幾千年的那幫家夥，也沒比咱強到哪去。
整個大商，上到朝堂下到鄉野，精氣神整個翻了個個兒。眉心那股子正氣一足，連掛在朝歌城上方的那座諸天城都給感染了，白晃晃的一層聖光裹著，城牆厚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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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商的動靜還遠沒完。
丞相商容頂著滿頭白發，站在這座剛蓋好的大廟前邊。門口掛著的金匾上，城隍廟三個字在太陽底下直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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