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襄王四十八年正月。
此時尚未破曉,天色猶且灰濛濛一片,秦王宮各殿卻已經是燈火通明。
就在幾刻鐘前,懷胎十月的雍城夫人發動了,這個消息頃刻間傳遍了秦王宮,牽動了無數人的心弦。
華陽夫人擔心小夫妻“沒經驗”、突然遇上事慌了心神,故而才聽了消息便披衣起身、匆匆忙忙地趕來甘泉殿坐鎮。
誰知她一踏入甘泉殿,見到的卻是井井有條的景象。宮人們雖行色匆匆,卻沒有半點慌亂,一副有條不紊的樣子,全然沒有半點她想象中的鬧騰忙亂。
她先是驚訝,隨後又是瞭然。
到底她這位便宜兒子和便宜兒媳婦不是一般人,隻看他們兩個平日的行事作風便也知道,甘泉殿必定亂不了。
這麼一來,華陽夫人便也不急了,她尋了個甘泉殿的宮人和候在外頭的醫者,細細問了姒玉的情況,確定了一切都好,才放心地到殿內坐下等。
“誒?”
才走了幾步,她又擡頭望四處看了看,問道,“子楚呢?怎麼不見他的人影?”
她這便宜兒子這麼心疼他媳婦,這時候不見人影,不會是被嚇暈了吧?
“回夫人的話。”
一個宮人恭聲回道,“殿下如今正陪著夫人呢。”
“……原是如此。”
華陽夫人默了幾息,便用一種既驚訝又不驚訝的語氣道,“如今這個時候,他是該陪著玉娘一起。”
說罷,她便微微擺手,道,“我知道了,你們也都去忙吧,等小殿下平安降世,都有重賞!”
作為女性長輩,華陽夫人自然直接往甘泉殿而來,而秦王嬴稷和安國君贏柱卻不好這麼往兒媳\孫媳的寢殿來。
但這種要緊時候,二人肯定是睡不著的,故而贏柱思索一瞬後,便到嬴稷的寢殿去陪老父親一起等消息。
父子倆雖湊在一塊,卻相顧無言,一個站在窗邊望著夜幕,一個則是嘀嘀咕咕地對著諸天神佛、列祖列宗禱告。
直到殘星隱去、月沉碧潭,一輪紅日從天際升起,終於有好消息傳來。
“恭喜王上!恭喜殿下!”
被華陽夫人指派過來報信的宮人滿臉喜色,聲音中是滿滿的喜意和激動,“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好!”
秦王嬴稷頓時大喜,一夜未眠的疲倦也煙消雲散,“此乃我大秦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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