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明蘭訴多年委屈，林噙霜的伎倆明蘭繼續說，將這些年受到的委屈一股腦全灑了出去：
“小娘過得辛苦，剛有孕時三餐都吃不飽，屋裡從來都是缺這少那，就連擂茶和祖母賞的酥餅也得收著招待貴客，爹爹來的才拿出來。”
“一到冬天，我們屋裡的炭火從來沒有足數過。”
“昨兒小蝶姐姐去領炭火，還被人打了出來，最後隻得了一些從竈裡扒出來的劣炭，小娘嫌煙太大寧願凍著也不願意燒。”
王氏聽了明蘭一席話，抓住了林噙霜的錯處：
“好一個管家的，竟然如此苛待一個妾室，她自己也是妾，沒有同理心也就罷了，竟然如此偏心，莫不是以權謀私。”
“這可是兩條人命，老爺將管家權交與她就是讓她這麼苛待老爺的親骨肉的？”
王氏點添油加醋，盛紘盛怒，命人將林噙霜傳來。
衛小娘的院落裡頭一回見到這麼多人進出。
林小娘一改往日艷麗的裝扮，著著一身素色長褙，頭髮鬆散，聲音淒淒然說：
“老爺，請老爺明察，奴婢人微言輕初次當家，為免落人把柄，衛妹妹的吃穿用度都是一一記錄在冊，有賬目為證的。”
“老爺不信可以喚派發份例的關娘子來對質。衛妹妹懷了身孕，奴婢擔心衛妹妹營養跟不上還自己貼了錢給妹妹滋補身子。”
王大娘子冷哼一聲，她最是瞧不得林噙霜狐媚裝好人的樣。
“滋補身子，滋補到孩子太大生不出來，你存的什麼心？”
王氏的指控林噙霜萬萬是不認的，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大娘子瞧奴婢不痛快，打我罵我我都認，說我有害衛妹妹之心我是打死也不敢認的。”
林噙霜哭聲淒慘，盛紘瞧著心疼，為她說了一句好話。
“她素來柔弱，無憑無證說她存有害人之心是不妥。”
又是使的裝柔弱的伎倆，王氏不屑。
“到底是你的孩子，你都不心疼我替你心疼個什麼勁？”
盛紘被王氏一語噎住，繼續盤問衛小娘。
“明兒剛說你之前瞧過郎中，是郎中讓你多臥床休息的？”
“是，當日郎中是這麼同奴婢說的。”
盛紘吩咐人去請郎中，讓候在外頭的郎中先進屋回話。
“可有法子保她們母子平安？”
郎中說，“老夫也不敢保證，臨盆期已近，隻能請衛小娘生產之前多多下床走動，忌口少食。”
半炷香後，去請郎中的小廝回來稟報，那郎中已經回了鄉下老家，不知何時回來。
人證沒了。
此事暫時無解。
王大娘子甩著袖子說，“果然好手段，身為一府大娘子，我且問問老爺衛小娘屋裡缺吃少穿燒不上火炭這事老爺打算如何處置？”
盛紘說，“將過手衛小娘份例的奴僕通通抓起來，一一拷問，不怕她們不開口。”
“噙霜新手管家，這些刁仆欺負她人微言輕，竟敢欺上瞞下中飽私囊，盛府不養手腳不幹凈的人，不日便要上京，走之前先整肅了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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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避重就輕，一句話便想抹了林噙霜的罪責，王大娘子當然不讓他如意。
“新手管家，人微言輕，老爺說的輕便，錯了就是錯了。”
“偌大的家宅如若做不到賞罰分明，上行下效，個個徇私包庇，這個家離敗也不遠了。”
“老爺可還記得母親說過的話，多少世族大家都是從內裡敗壞的。”
王氏拿盛老太太的話壓他，盛紘要是不從那就是不孝，我朝以孝治天下，盛紘敢不遵孝道，別說升遷頭上的烏紗帽恐怕都戴不穩。
盛紘氣王氏不給他留情麵，又顧忌老太太的麵子不敢反駁。
“母親的教誨我自然不敢忘，有錯當然要一併罰。噙霜柔弱管不了這偌大的家宅，日後還需勞煩大娘子操持。”
“聽說今日之事還是大娘子領回來的一位汴京來的公子瞧出來的，人如今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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