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船頭話人情世俗齊衡到底還是沒能走，三日後盛紘一家也要舉家赴京，盛紘提議他再等上幾天到時一同上京。
齊衡又一次留了下來，不為又一次被自家公子遛了。
三日後，一擱再擱的回家之旅終於提上了日程。
現下已是初春，天氣回暖，揚州城的細柳枝頭冒出了嫩黃的柳芽，漸漸北上，氣候越來越冷。
來時齊衡覺得旅程漫長煎熬，歸途中人多熱鬧，說說笑笑，竟不知不覺已近京城。
他從船艙裡出來，瞧見明蘭正獨自立在船頭吹冷風，他讓不為回去取披風自己先走了過去。
“六妹妹怎的一個人在這，穿的如此單薄小心著了涼。”
明蘭僅著了一件湖藍色夾襖，此刻小臉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她吸了一聲鼻子，羞赧道：
“船裡坐得悶出來透透氣，竟不想發現了好東西忘了冷。”
“從揚州北上一路景色迥異萬變，南方清秀淡雅，連山水都透著精緻。”
“像一隻寒江裡的孤鶴，而北方則是大漠裡的長河落日，豪邁俊偉，不拘小節，連江河中的落葉都是不羈自由的。”
即將到達汴京，船速慢了下來將中間的航線留給其他遠航的大船，所以能夠清楚地瞧見從岸上吹落河中的枯葉。
明蘭沒出過遠門，沒見過這樣的景，興奮地說個滔滔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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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齊衡明白無論重來多少回，她都是不願受束縛的。
前世在盛家藏拙做戲，謹小慎微，受了委屈也不為自己分辯半句，生生忍了，那麼艱難也不過是為了求一條活路，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
“你我之事，於你而言是一場風韻情事，於我而言卻是眾口鑠金的唾沫。”
“我曾經在生母前盟誓，寧為農夫妻，不為公府妾。”
他壓下突然泛起的傷感，笑說，“還是六妹妹好雅興，四姑娘和五姑娘隻怕現下還暈在榻上。”
出來時明蘭經過墨蘭的屋，確實聽見墨蘭和林小娘的嘔吐聲，想必暈船暈得厲害，她笑著說：
“父親常說四姐姐和林小娘身子柔弱，現下終於在船上發揮出來了，五姐姐雖然嬌養卻是身強體健，我出船倉時她正在屋裡跑來跑去，愣是沒事人一樣。”
這時不為回船取來了披風，齊衡示意不為把披風給明蘭，她現下突然覺得冷便披上了，然後福了福身子對齊衡道了聲謝。
不為退到一邊伺候，齊衡繼續剛剛如蘭的話題：
“五姑娘是個性子豪爽的人，有什麼說什麼從沒有那些個彎彎繞繞的腸子，心裡的算計伎倆都放在了麵上，和這樣的交心最重要的有兩點。”
“一個是話術，不能逆著她但也不能完全縱著，要從旁告訴她那些對她的利害關係。”
“二一個是誠心，待人真誠總是沒錯，卻也不能如此待每一個人，對沒有害你之心之人，它便是利器，對存想要你命的人它就是兇器。”
齊衡這是在教她識人處事之道，明蘭感念：
“多謝元若哥哥提點，妹妹記下了，日後試一試效果是否良佳。”
生怕別人聽見，明蘭極小聲地說。
如蘭甩下劉媽媽從屋裡出來透氣，沒想到真的應驗了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句話，她剛剛還在尋人一出來就讓她給碰上了。
聽到他們在談話，她沒有急著上前而是躲起來偷聽他們在談些什麼。
不聽還好，一聽她火氣又上來了，順手就將手裡吃了一半的梨子扔了出去。
如蘭從暗處出來，指著他們兩個罵：
“好啊，我說到處尋不到蹤影，敢情是跑到這裡來編排我來了！”
“你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上回你就誆騙了我，這次又背後說我壞話，簡直小人行徑。”
“也是，想必你家中父母也沒有銀錢供你讀書，哪裡知曉君子之義是什麼。”
“還有你，小六，這回被我抓到了吧。”
“快，跟我去見父親母親，你一個庶女竟然同外人來編排你的姐姐，這下看父親母親怎麼處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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