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確實太糟糕了，齊衡答應她，“好，我以後都告訴六妹妹，不會再讓六妹妹著急。”
“還有……”明蘭補充道，“不要做危險的事，別讓我擔心。”
“好。”
都答應，齊衡自然都答應她。
明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瞬間輕鬆開朗起來。
“再過不久你就要去江浙巡查，一定要注意安全，聽說那邊正在鬧匪。”
齊衡保證，“六妹妹放心，我一定平安歸來。”
“平安符一定要戴著。”
“時刻戴在身上，不曾離身。”
齊衡摸了摸藏在衣襟裡的東西，他一直貼身放著。
他們不該在此處停留太久，準備辭別前明蘭問他。
“元若哥哥還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今日一別隻怕要許久之後方能再見了？”
秋風瑟瑟，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一片片地落下。
有的落在車頂，有的直接飛進車裡，它們沒有方向，隻會追隨風的步伐。
齊衡撿起一片落在他衣擺上的葉子，在眼前晃了晃。
“六妹妹多多保重，等它再長回樹上的時候，那時我們就能再見了。”
“要開懷，這是你教我的，這樣才不會生病。”
“少憂慮，小小年紀，心中不要裝太多事。”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玩樂。”
一樣的祝福，也是最好的祝福。
能好好吃飯，說明身體康健，胃口好；
能好好睡覺，說明沒有煩惱事擾得不能入眠；
能好好玩樂，說明身邊都是善人，不需要每日算計勾心鬥角防備。
明蘭答應他，“一言為定，你說的這些自己也要做到。”
“好，一言為定。”
兩人相視一笑，在長街裡分別，期待重逢日。
齊衡的馬車緩緩駛出去一段距離後突然停了下來，他從馬車上下來，朝著她走來。
在她窗前停下，像殷切期盼被別人領回家的狼犬，深深地看著她。
“我一定安然無恙地回來見你。”
他再次保證，讓她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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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明蘭一個燦爛的笑容回應後，他才心滿意足一步步往後退。
不捨得轉身。
這時，突然有個小男孩緩緩靠近他……
“元若哥哥――！！！”
他就這麼在她麵前倒了下去。
明蘭欲下車，腿卻不聽使喚，重重地磕在了木闆上。
她掙紮著站起來，小桃聞聲趕來將她扶了下來。
“姑娘！”
不到十丈的距離，她踉蹌了三次才艱難地奔到他身邊。
看到地上的鮮血，所有的力氣一下子全被卸去，軟了身子跌在了齊衡身邊。
顫抖的手覆蓋上齊衡那隻已經被染紅的手，用力去捂住他的傷口，不讓血再往外流。
可是……
“為什麼……為什麼止不住？”
“去……去叫太夫！！”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已經不顧什麼禮教，將齊衡抱在懷裡。
秋風也挺冷的，他流了這麼多血。
兩個身染鮮血，模樣狼狽的人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可是……為什麼更冷了。
不為聽到聲音棄了馬車跳下來，撲棱跪在了齊衡身邊。
此情此景，他完全靈魂出竅，隻會呆愣愣地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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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明蘭碎裂的聲音鑽進他耳朵裡，他才恍恍回過神來，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
下擺的衣裳也沾上了鮮血，發了瘋一般騎上馬跑向醫館。
明蘭讓小桃去齊府報信，如今長街裡隻剩下了三個人。
明蘭，齊衡……還有持刀的那名男孩。
他已經自刎，倒在了血泊中。
明蘭無心看他，一邊按著齊衡腹部的傷口，一邊喚他的名字。
“元若哥哥，元若哥哥，你……你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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