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趕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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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強迫自己睡一會。
就聽見車廂那頭一陣嘈雜。
"借過！借過！"
車廂連接處擠進來兩個人。
一個年輕男子半弓著腰，攙著個花白頭發的老者。
老者閉著眼，臉色灰敗，像是被人群擠脫了力，又像是暈車暈得厲害。
"唐老，您再忍忍，馬上到了。"
年輕男子聲音壓得極低，手上卻穩，從兜裡摸出個鐵皮水壺，擰開蓋遞過去。
老者擺擺手，沒睜眼，嘴唇翕動：
"……躺會兒……"
年輕男子把他扶上中鋪，也就是沈若安的上鋪。
自己則攀上上鋪，瞧著有幾分身手。
沈若安感覺上鋪來了人，也不在意。
她太累了，隻想睡覺。
但是外頭又傳來動靜。
"讓讓！都讓讓！"
尖利的聲音刺進來。
沈若安皺眉，還沒反應，簾子"啪"地被掀開，刺眼的光線灌進來。
"呦，瞧瞧啊，誰這麼講究？"
一個老太太站在她鋪位前，歪著嘴胡咧咧，跟有病似的。
瘦長的尖臉，花白頭發淩亂，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
渾濁的眼神裡還能看出年輕時有幾分姿色。
她穿著半舊的藍布褂子，手裡攥個布包袱，身形狼狽，但是極有精神。
"坐個火車還整上小資做派了，簾子一拉，跟舊社會姨太太似的。"
她嗓門不小，車廂那頭幾個腦袋轉過來看熱鬨。
就連沈若安上麵，那兩個說躺躺的，也伸出兩個頭來！
沈若安壓抑著怒氣，聽著這些狗叫，隻覺得耳膜都有些疼！
她慢慢坐了起來。
老太太見沈若安沒回嘴，以為是個家世好點的軟柿子。
沒見過什麼世麵的小姑娘。
稍微嚇一嚇，沒準她的下鋪就是自己的了！
"我老婆子好不容易上來了，"
老太太見她不吭聲，更來勁，手指幾乎戳到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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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個上鋪，這老胳膊老腿的，怎麼爬得上去？你這丫頭，給我換換！"
她彎腰靠近，恩賜似的：
"你和我換了，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看見，不然......"
"不然怎樣？"
沈若安一把打掉她的手，開口了。
聲音不高，但是任誰都能聽出裡麵壓抑的怒氣。
老太太被她打了一下，手麵子生疼，隨即更怒：
"不然我就喊列車員！說你這簾子..."
"你喊！你趕緊喊！"
沈若安終於抬眼，杏眼瞪圓了，嘴角還彎著：
"我這簾子一沒偷二沒搶，怎麼不能掛了？"
"我一個女同誌掛個簾子，換個衣服怎麼就舊社會姨太太了？"
"難道新社會的婦女都是大庭廣眾的換衣服的？老太太你來打個樣啊？"
"你趕緊去找列車員，正好他來了，也評評理。"
"看你是怎麼倚老賣老，胡攪蠻纏，強搶人家鋪位，隨口誣陷人家名聲的！"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一時沒想起來怎麼回嘴。
"你...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
沈若安一見老太太啞火，就知道這是個欺軟怕硬的。
她猛地一掀簾子，簾子的下角正好扇在了老太太的腿上。
老太太頓時一聲哀嚎：
"哎呦，哎呦，疼死我老婆子了！"
"你把我老婆子傷著了，我上不去上鋪，你得和我換，你快起來，讓我老婆子躺著！"
沈若安紋絲不動，她的手勁兒她知道。
但是周圍的人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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