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臭老九的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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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縣
被寄予厚望的程向北，此刻正站在臨安縣郵電所的門口。
他走了半夜。
從周集鎮到臨安縣，一百多裡地，他幾乎是跑完的。
草鞋磨破了底，腳底板磨出了血泡。
最後一隻鞋子不知道跑丟在了哪兒！
他光腳跑到了這裡！
到了臨安縣，天還沒亮。
郵電所的門板緊閉，上麵貼著張紅紙。
寫著"營業時間：早八點至晚六點"。
程向北在門口蹲下來，把裝著棒子麵的布袋抱在懷裡。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想歇一會兒。
但一閉眼，就是父親倒下去的樣子。
他猛地睜開眼。
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一會兒，轉頭看著天數星星.....
天，終於亮了！
郵電所開門的時候，程向北是第一個衝進去的。
"打電話！"
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瘦長臉。
抬眼瞅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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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他那身破褂子和狗啃似的頭發上停留了片刻，眉頭皺了皺：
"往哪打？"
"軍區！"
程向北報出一串號碼：
"找陸鐵軍陸團長。"
工作人員沒說什麼，撥了號，把話筒遞給他。
程向北攥著話筒，手心裡全是汗。
他聽著那頭"嘟嘟"的忙音，心跳一聲比一聲快。
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打完了沒？"
後麵排隊的男人不耐煩了："我這還等著呢！"
程向北沒理他，又撥了一遍。
"哎你這人——"
"再等等！"
程向北聲音發緊，"就一會兒。"
"等個屁！"
那男人伸手來搶話筒，程向北側身避開。
同時男人也看見了程向北的頭發！
"喲，下放戶啊！"
那男人看清了他的打扮，語氣更衝了：
"難怪這麼沒規矩！趕緊滾，別耽誤老子辦事！"
程向北的拳頭攥得生疼，指節"哢哢"響。
他盯著那男人的臉，太陽穴突突地跳。
但他不能惹事。
父親還在等著藥，他不能在這兒浪費時間。
他把布袋往懷裡緊了緊，低著頭，把話筒放了回去。
"讓給你！"
那男人得意地哼了一聲，抓起話筒開始撥號。
程向北退到旁邊，用破布包住了頭，重新站到隊伍最後麵。
隊伍不長，五六個人。
電話費也貴，每個人打的時間都不長！
他排了不一會兒，又輪到他了。
他再次撥了那個號碼。
還是沒人接。
工作人員已經不耐煩了：
"你到底能不能打通？不打別占著線！"
以前若是有人和他這麼說話，他一個拳頭就過去了。
但如今的程向北隻能忍！
隻能忍！
"打得通！"
程向北機械地說："我再打一遍。"
第三次！
電話通了！
但接電話的不是陸鐵軍，是個年輕的聲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腔調：
"喂，哪位？"
"我......我找陸團長。"
程向北的聲音抖了一下：
"我是程向北，程建國的兒子，陸叔他......"
"陸團長？ 不在！"
那頭的聲音頓了頓，語氣有些奇怪，總是慢半拍：
"出差了，過幾天才能回來呢。"
"你有什麼事，我可以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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