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色鮮亮得不像這草棚裡的東西。
程相惜把布展開。
往旁邊空著的地方比了比。
嘴裡念叨著這裡要收兩寸、那邊下擺再放闊些。
程母趙秀蘭低頭認線。
針在燈下閃著細微的光。
還時不時抬頭問一句程相惜，腰線是不是要再往上提一提。
他哥程向南靠牆坐著。
手裡捏著半個蘋果，啃得不緊不慢。
另一隻手握著右手手腕。
慢慢地轉著圈。
轉幾下，停一停。
眉心動一動，又接著轉。
他偶爾和程建國說上兩句：
“這樣活動著，筋脈能鬆快些。”
“雖說不能跟從前比，可總比僵著強。”
“以後要是有機會，興許還能多恢複幾分。”
他爸程建國趴在草席上。
一隻手捂著剛打完針的屁股，嘴裡哼哼個不停。
可也沒耽誤他嚼嘴裡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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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核都吞了下去。
他身體好得快，現在夜裡基本不怎麼咳嗽了。
喘氣也勻了不少。
今天程向北端回來的野豬肉。
他跟著吃了好幾塊，還喝了一碗冬瓜湯。
臉色都跟著紅潤了些。
程向北看著這一切，突然就不想拒絕了。
家裡真的在變好。
從那個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整夜整夜睡不踏實的草棚。
變成了現在這樣！
燈底下有人給他量腳做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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