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楹自然明白,豆蔻攔著自己是因為心疼她。
隻是現在形勢比人強,就算是反抗也不過是飛蛾撲火罷了。
「豆蔻,如今體麵不體麵的都不要緊,我們要在後宅活下去。」
「若是我也死了,就真的沒有人為夫君說話了,那怕是拚了這條命,我也要夫君的牌位進祠堂!」
寶楹生來柔弱,是個善良到了骨子裡的人,她這輩子從未強求過什麼,隻有這一件事,這是她必須要做的事情!
豆蔻自然知道寶楹的心思,就是因為知道才格外心疼!
她看著寶楹這個樣子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小聲地說道:「大爺可是整個侯府最有臉麵的人,他都沒辦法,我們又能如何呢?奶奶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寶楹捏著帕子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忽然笑了一聲。
「我在侯府這些日子,也學了一些東西,其實世上的人很多時候都是拚的能不能豁出去。」
「他們都有牽掛,有在意的東西,我沒有。」
自從梁楨死了之後,寶楹在這個世界上就已經沒有了其他牽掛,若不是憑著一口氣,怕是早就跟著梁楨一起去了。
不知為何,豆蔻的心中總是不安。
寶楹羸弱的時候,她擔心寶楹,如今看著寶楹的眼神裡滿是決絕,就更多了幾分心驚。
老實人真的瘋起來會是什麼樣子,豆蔻實在是不敢多想。
寶楹剛剛走進廚房,管事的王婆子就走了出來。
她上下打量了寶楹一番,油乎乎的圍裙劈頭蓋臉的砸在了寶楹的臉上。
「四奶奶說了,五奶奶你是來幫忙的不是來享福的,府上馬上就要舉辦宴會了,事情多的很,吳奶奶還是快點乾活吧?」
一口一個奶奶叫著,但是眼裡哪有一點點的敬畏?
「放肆,你不過是個廚房的管事,竟然敢如此跟我家奶奶說話?」
豆蔻實在是看不下去,大步上前,據理力爭。
下一瞬,王婆子一巴掌就打在了豆蔻的臉上。
「哪來的丫頭片子,敢在廚房大吼大叫!」
「五奶奶,奴婢也提醒你一句,廚房可是四奶奶管著的,你還是好好乾活吧!」
王婆子口口聲聲都說四奶奶,很明顯是蔣芝怡故意的。
寶楹心中不服,卻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蔣芝怡的對手,無奈之下隻能是拉住了還要繼續理論的豆蔻。
「我做什麼?」
「洗菜!」
王婆子一聲令下,寶楹麵前多了三個巨大無比的木盆,裡麵滿滿登登的裝著帶泥土的菜。
「這麼多?」
豆蔻看見這些菜就直接傻了眼。
這水冰冷刺骨,把這些菜全都洗乾淨,這雙手還能要嗎?
寶楹並未說話,隨意找了個小板凳,坐下之後開始洗菜。
白嫩的手觸碰到冷水的一瞬間,寶楹的眉毛死死地擰在一起,鼻子莫名有些發酸。
她雖然是小門小戶出身的姑娘,但是在家的時候,爹娘也是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的,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粗活?
「實在是太過分了,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四奶奶怎麼可以如此欺辱你!」
豆蔻心疼的紅了眼眶,奪過寶楹手裡的青菜,賣力的洗起來。
「奴婢一個人來就好,奶奶,你不應該做這樣的粗活。」
寶楹聽到這話之後反倒覺得好笑得很。
她扯了扯嘴角,盯著麵前的臟水,淡淡道:「我現在這個樣子,還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的?不過是在後宅苟延殘喘罷了,他們給我一口飯吃,已經是難得了。」
寶楹隻是性格柔弱,眼光還是很清明的。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娘家回不去,婆家也沒有她的容身之地,當真是如同夾縫中的小獸一樣,生存艱難。
豆蔻有千言萬語,可是卻又覺得寶楹說的也是實話,萬般無奈之下,隻能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低頭繼續洗菜。
「大爺說要吃野菜羹,三四天了,怎麼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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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酒走進來,不滿的看著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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