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個蠢貨，一個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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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彬坐在審訊室裡，整個人跟坐在自己辦公室裡沒什麼區別。
他當然知道來潮汕會館會被抓。
他來之前就知道。
他砸了車寶山的夜總會，之後那棟樓炸了，最後還大搖大擺地去了洪興總堂。
這種事，牛雄要是不來，那才是怪事。
他就是等著牛雄來。
準確地說，他就是要看看牛雄會怎麼做。
九二年年底的港島，警方辦案靠什麼？
無非就是證人，口供，物證，這些傳統證據。
可這個爆炸案呢？
物證算有，可和他陳文彬的聯係在哪？
炸是炸了，你沒法證明是我炸的。
指望那一百多個古惑仔指認他？
那些人在江湖上混，先不說敢不敢作證的問題，就算他們敢，他們活得到出庭那天嗎？
就算能，除了證明陳文彬在場還能證明什麼？
沒人想不到這一點。
所以陳文彬來潮汕會館，根本不是被抓，是他主動給牛雄一個機會。
一個讓牛雄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坐在審訊室裡等了十分鐘，腦子裡一直在盤算一件事。
牛雄這個人，到底還能不能用？
一個反黑組督察，專門跟古惑仔打交道的，要是連這個都搞不懂，那就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他根本不在乎古惑仔的生死。
覺得釘死陳文彬就夠了，至於作證的古惑仔？
死就死了。
要麼，他就是個大傻逼。
不管哪一種，都不值得繼續合作。
不值得合作了，就該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牛雄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警員。
“陳文彬，你可以說了。”
牛雄坐下來，翻開筆錄本。
陳文彬沒說話。
牛雄抬頭看他，眉頭皺起來。
“陳文彬，你聽見沒有？”
陳文彬終於動了。
他站起來，走到牛雄麵前，低頭看著他。
“按道理，律師沒來之前，我什麼都不用說。”
牛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可老子今天不爽。”
陳文彬轉過身，抬手指著審訊室那麵單麵玻璃牆。
“後邊的人，我不知道有誰，不過記住了。”
他轉回來，指著牛雄的鼻子。
“這家夥就是個傻逼。”
牛雄臉色一變。
“這個自認為能平衡好一切的大傻逼。”
陳文彬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話說不清楚，事辦不明白，給了某些人不對的想象，讓某些人馬做事不顧後果。然後，拿著一場莫須有的爆炸案來抓我。”
兩個警員麵麵相覷。
“我不服。”
陳文彬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爆炸案的事，我有足夠的人證來證明和我無關。不信去問你們抓的那些洪興古惑仔，誰看見我點火了？誰看見我放炸藥了？去問啊！”
牛雄站起來：“陳文彬，你……”
“你什麼你！”
陳文彬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政治頭腦為零，辦案能力為零！你們這些洋鬼子、假洋鬼子，腦子裡都是大糞是吧？找了這麼一個大傻逼出來？！”
審訊室裡徹底安靜了。
兩個警員死死拉住牛雄。
而審訊室隔壁，一屋子人徹底傻了。
鬼佬警司站在最前麵，臉上一陣紅一陣綠。
方潔霞站在他旁邊，嘴張著，合不上。
灣仔警署的幾個高層站在後麵，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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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角落裡還站著一個龍九，靠在牆邊，雙臂抱胸，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沒有一個人說話。
陳文彬罵得太臟了。
但他們更清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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