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孩子，我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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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
陸沉站在嬰兒床邊，剛剛確認這個小家夥還有呼吸。
他原本隻是想在這座幾乎已經死透的城市裡，找點能夠入口的食物，怎麼也沒想到，會在居民樓中聽見嬰兒的哭聲。
江海市淪陷已經整整一個月。
路旁的電線杆攔腰折斷，垂落電纜彼此纏繞；高樓玻璃儘碎，牆麵布滿烏黑汙痕和裂縫。
風從街道穿過時，會卷起廣告紙、塑料袋與碎裂衣物，像一群無處安息的幽靈。
偶爾有幸存者從某扇窗後探頭，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整座城市看上去仍然存在，實際上卻早已失去了屬於人的秩序。
街道上到處都是廢棄車輛與坍塌建築，昔日繁華的商鋪早已被幸存者搜刮一空，空氣裡永遠飄著散不去的腐臭。
可現在，陸沉原本的搜尋計劃已經被徹底打亂。
嬰兒床裡的小家夥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那一點若有若無的氣息，讓陸沉稍稍鬆了口氣。
“還活著……”
隻可惜，這句話到了嘴邊，最終隻變成一陣模糊沙啞的低吼。
一個月以前，陸沉還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那天他在公司熬夜加班，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便已經來到這個陌生世界。
還沒等他弄清自己為什麼會穿越，整座城市便突然爆發屍變。
爆炸、尖叫、哭喊同時響起，原本正常的人群裡不斷有人發瘋般撲向身邊同伴，撕咬他們的血肉。
陸沉隨著人群逃命，卻在混亂中被一頭喪屍撲到背上，肩頭被硬生生撕下一大塊血肉。
他拚命摔死了那頭怪物，自己卻沒能逃過病毒感染。
等他從路邊商店裡再次醒來，江海市已經徹底失守。
他的心臟不再跳動，皮膚逐漸蒼白乾癟，瞳孔也被猩紅覆蓋。
肩頭那處被咬掉血肉的傷口始終沒有愈合，凝固發黑的血塊下麵，甚至能夠看見深色血洞。
臉頰一點點凹陷，頭發開始脫落，牙齒也變得尖銳鬆動。
他曾站在商店鏡子前看了很久。
鏡子裡的東西既不像人，也不像鬼，隻有那雙猩紅眼睛深處偶爾閃過的悲涼，還能證明陸沉沒有徹底消失。
從那一刻起，陸沉便成了一頭真正的喪屍。
唯一不同的是，他沒有失去理智。
屬於人類的記憶、情感與思維全都保留了下來，可身體深處那股對鮮血和活人血肉的渴望，同樣真實得可怕。
過去一個月，他一直躲在商店裡，靠冷櫃中的凍肉壓製饑餓。
直到斷電太久，剩下的肉全部腐壞，他才不得不第一次走出藏身之處。
出門以後，他還特意拖著一條腿，模仿普通喪屍僵硬遲緩的動作。
若有幸存者遠遠看見，隻會把他當成屍群中最不起眼的一員。
那些真正的喪屍同樣不會攻擊他。
對普通人而言步步殺機的街道，反倒成了陸沉可以自由穿行的地方。
他唯一需要提防的，是自己體內越來越強烈的饑餓。
他本想在附近居民樓裡搜些生肉，卻在二樓聽見了這道微弱哭聲。
此刻，陸沉低頭看著床裡的嬰兒，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小家夥看上去最多六七個月大，皮膚原本應該白嫩，此刻卻因為長時間缺水和饑餓顯得有些蒼白。
她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嚎啕大哭，隻用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盯著他。
那目光裡沒有多少屬於嬰兒的懵懂，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與悲涼。
陸沉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這副尊容把她直接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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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收拾得很整潔，桌角、床腳和衣櫃邊緣都包著柔軟的皮革與棉花，旁邊還散落著幼兒衣物和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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