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沮公與,坐等天下人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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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不深,青磚舊牆上掛著一塊掉漆木匾,刻著“廣平書齋”四字。
門半掩著,內有竹簡翻動的脆響。
李彥祖翻身下馬。
郭嘉晃著酒葫蘆停在兩步外,田豐則理好袖口,麵色沉靜。
“先生確定他在?”李彥祖問。
田豐點頭:“公與不出門則已,出門必有定數。今日閉戶,必然在內。”
李彥祖抬腳走向大門,叩了三下。
老舊的木門向內拉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仆弓著腰探出頭。
他的目光掃過李彥祖,落在田豐身上,當即愣住:“田……田先生?”
田豐頷首:“公與在否?”
老仆連連點頭,轉頭往院內高喊:“先生!田先生來了!”
內室的竹簡聲停了,腳步聲漸近。
一名中年文士走出書房,麵容清臒,雙眼聚光,青色儒袍漿洗發白,腰間草草係著舊帛帶。
正是沮授。
他的目光越過老仆,看到田豐時眉頭微揚,嘴角浮現笑意。視線再偏轉,便看到了田豐身旁的兩人。
居中的年輕人身量高大,視線平掃過來,帶著股不動如山的威壓。
沮授的笑意收斂了。
“元皓。”沮授拱手,“半年不見,今日怎會來我這陋室?”
田豐徑直略過寒暄:“公與,我來引薦一人。”
他側身半步,朝李彥祖抬手。
“這位是我的主公,隴西李氏,李彥祖。”
沮授端著的手停在半空。
主公?
他與田豐相交二十年。田元皓寧折不彎,昔日做議郎連上司的麵子都不給,辭官後無數人重金請他出山,皆被掃地出門。今日竟然認了主?
沮授死死盯著田豐。
田豐坦然回視,那雙老眼裡沒有分毫勉強,隻有不可撼動的篤定。
沮授看向李彥祖。
這個年輕人隻是負手站著,不言不語。沮授卻產生了一種想要追隨的本能衝動。
係統麵板上,“仁道”被動光效正無聲流轉。
李彥祖拱手:“冒昧登門,先生見諒。”
沮授回過神,側身讓開門廊:“李公子請進。”
郭嘉走在最後,仰頭飲儘一口殘酒,笑意從容。
書房四壁皆是竹簡。長案正中,攤著半卷冀州輿圖。
沮授取來陶壺,親手沏茶。熱氣隨茶湯翻滾,李彥祖坐在對麵,任由白霧升起。
沮授依次為田豐、郭嘉倒滿。他坐回案後,看向李彥祖。
“元皓性剛如鐵,二十年來從未向任何人折腰。公子能讓他甘心稱主,授很好奇。不知公子出身何處?”
“隴西李氏。”李彥祖回答,“獨子。”
沮授點頭。隴西李氏出過太尉將軍,根基全在關中。
“家長輩可在朝中任職?”
“沒有。”李彥祖搖頭,“李氏這代隻剩我一人。”
沮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既是隴西嫡脈獨子,本該在關中承繼家業。公子千裡迢迢來冀州,所圖為何?”
“圖天下。”
李彥祖沒有繞彎子。兩個字落地,沮授放下茶盞的動作頓住。
田豐在一旁垂眸,郭嘉靠著書架繼續喝酒。
“天下未亂。”沮授開口,“公子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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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彥祖指了指桌案:“先生案上那張冀州輿圖,標注了三十七縣的糧倉位置與兵力分布。”
沮授猛地偏頭看向長案。
輿圖上密密麻麻全是墨點與朱批,正是他半年來暗中整理的冀州軍務。
“先生若真覺得天下太平,不會費這個功夫。”李彥祖繼續道。
沮授沉默著將茶盞徹底推開,身子前傾:“公子既斷言天下將亂,亂從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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