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故都暗流，不愧是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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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碎銀子在泥地上滾了兩圈。
停在什長的膝頭前。
城門安靜一片。
十幾個原本握著長矛的漢軍守卒，手抖得連矛杆都拿不穩。
什長盯著膝蓋前的銀子，沒敢伸手撿。
他把頭埋得更低，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碎石。
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這是買命錢，還是斷頭錢？
西涼李彥祖的名號，這幾個月傳得太邪乎。
陳倉城外殺十萬。
渭河水紅了半個月。
眼前這位李氏公子，一身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煞氣。
“怎麼，嫌少？”
李彥祖跨在白馬上，手中象牙折扇輕敲掌心。
嗓音平緩。
“小人不敢！謝公子賞！”
什長猛地打了個激靈，雙手捧起碎銀。
咚！咚！咚！
他連磕三個響頭，青石磚砸出悶響，額角崩裂滲血。
他急忙爬起身，抹掉臉上的血汗。
扯著破鑼嗓子朝身後的兵卒嘶吼：“瞎了眼嗎！挪開拒馬！給李公子清道！”
守卒們連滾帶爬搬開排叉拒馬。
進城的長隊裡，商賈走卒嚇得往兩側猛退。
人擠著人，硬生生讓出幾丈寬的大道，沒人敢大聲喘氣。
李彥祖收起折扇。
雙腿微夾馬腹：“進城。”
噠噠噠。
十九匹北地大馬踩著沉重的鼓點，穿過幽深的城門洞。
晨光刺破陰影。
一座橫亙大地的巍巍巨城撞入眼簾。
長安。
始建於高祖，大興於武帝。雖說光武中興之後天子遷都洛陽，但四百年大漢帝國的龍興祖脈，依舊在這片泥土裡紮著根。
朱雀大街寬達四十餘丈，足以容納十幾輛馬車並駕齊驅。
兩側排水石渠修葺嚴密，高大槐樹剛吐出綠芽。
視線儘頭，未央宮與長樂宮高聳入雲。
哪怕宮牆外朱漆剝落，那股氣吞萬裡的格局依舊鎮得住這片天地。
街麵上車水馬龍。
穿蜀錦的商賈、裹青巾的太學生、佩長劍的遊俠，外加挑擔賣餅的小販，彙成一道渾濁的河流。
“到底是大漢西都。”
李彥祖勒住韁繩，打量著兩側的樓閣。
街角巷尾，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關中流民。
骨瘦如柴的漢子縮在牆根下曬太陽，眼神渾濁。
金字招牌的糧鋪門前，米價被朱筆塗改了一遍又一遍。
豪門錦衣玉食，黔首易子而食。
“公子，先去何處落腳？”燕一驅馬貼近半步。
十八騎按刀警戒，目光盯住過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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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薑給的圖譜上，可標了甄家在長安的暗號？”李彥祖問。
“標了。”燕一抬手指向北側一座三層重樓，“前方安邑坊外，便是甄家名下的‘通泰金銀鋪’。整條街的糧行和鐵鋪，有三成掛在甄家分支名下。”
李彥祖微微頷首。
甄家身為河北巨富，商業脈絡遍布十三州。
甄薑交出的那三塊赤銅令牌，是一整張潛伏在關東的諜報網。
“不急著去金銀鋪。”李彥祖折扇輕指前方一座掛著青色酒幡的食肆，“先去嘗嘗這長安城的春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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