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底部，發光苔蘚構成的幽靈森林。
陳默蹲在那根巨大的古代龍骨旁，手指輕輕摩挲著骨頭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布娃娃頭”刻痕。
刻痕很深，邊緣毛糙，顯然是用某種並不鋒利的利器——比如隨身攜帶的小刀，或者是某種精靈的爪子，在極度匆忙甚至慌亂的情況下刻下的。
“鬼斯通，出來。”
陳默低喝一聲。
他腳下的影子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一隻紫色的、隻有臉和手的幽靈慢慢浮現。這是李雪當初硬塞給他的那隻鬼斯通（Lv.28），也是這趟旅程的“編外斥候”。
鬼斯通剛一露頭，那雙原本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大眼睛，此刻卻死死盯著骨頭上的刻痕。
“苟嘶……”（這味道……）
它伸出猩紅的長舌頭，在刻痕上舔了一下。
下一秒，它渾身的紫色霧氣劇烈翻湧起來，眼神變得異常焦躁，甚至發出了淒厲的低鳴。
它聞到了。
那是它主人——李雪的氣息。
而且，這氣息裡夾雜著極度的恐懼、疼痛，以及一絲……絕望。
“冷靜點。”
陳默一把按住鬼斯通的腦袋，不讓它亂竄，“我知道她在附近，也知道她出事了。但你現在像無頭蒼蠅一樣衝出去，隻會害死她。”
“苟嘶！”（救她！快救她！）
鬼斯通急得兩隻鬼手在空中亂抓，它雖然平時看起來沒心沒肺，但那是把它養大的主人。
“瑟蕾娜，看來我們的計劃要變一下了。”
陳默站起身，眼神冷冽如刀。
“原本打算慢慢摸進去。”
“但現在看來，這幫林家的人，似乎並沒有把李雪當成‘盟友’或者‘合作夥伴’。”
他在刻痕旁邊的泥土裡，撚起了一抹暗紅色的土。
放在鼻尖聞了聞。
“血腥味還很新鮮。”
“大概是兩個小時前留下的。”
“兩個小時……”瑟蕾娜臉色發白，“那她現在豈不是……”
“走！順著痕跡追！”
陳默不再掩飾行蹤，直接放出了沙基拉斯。
“低空全速巡航！遇到擋路的野生精靈，直接撞開！”
……
追蹤的過程並不順利。
這片深淵底部的地形複雜得令人髮指。到處都是斷裂的地層、噴湧毒氣的沼澤，以及隨處可見的齒輪怪、大嘴蝠群。
但陳默此時展現出了頂級的野外追蹤素養。
“這裡有斷枝，切口整齊，是人類的開山刀。”
“這裡有腳印，很深，背著重物。”
“這裡……有暗影球爆炸的痕跡。”
大約追了五公裡。
前方的空氣中，突然飄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到了。”
陳默猛地停下，拉著瑟蕾娜躲在一塊巨岩後麵。
前方是一片稍微開闊的碎石灘。
這裡顯然剛剛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不是精靈的屍體。
是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沒有任何徽章標識（典型的雇傭兵打扮），手裡還握著還有餘溫的能量槍。
但他們的死狀極其淒慘。
有的被巨大的力量砸進了岩石裡（像是岩石係精靈乾的）。
有的則是臉色發紫，渾身僵硬，顯然是中了劇毒。
而最讓陳默在意的，是其中兩具屍體。他們的喉嚨處，都有著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那傷口邊緣發黑，散發著淡淡的詛咒氣息。
【暗影爪】。
“是幽靈係精靈乾的。”
陳默走過去檢查屍體，“而且是一擊必殺，快準狠。這種戰鬥風格……”
他想起了李雪那隻夢妖，還有她那種病嬌瘋魔的指揮方式。
“看來，她並沒有束手就擒。”
“她在反抗。”
陳默繞過屍體，繼續向前搜索。
在戰場的邊緣，一塊尖銳的岩石上，掛著一塊撕裂的黑色布料。
布料上沾滿了鮮血，還在往下滴。
那是李雪衣服上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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