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思被紀沅喚醒,見所有人都醒了,就他沒有,還有些抱歉:“我近來也不知怎麼的,如此憊懶,見笑了阿沅。”
紀沅說:“沒什麼見笑的,我不上職的時候也是這樣,能睡很久。你的藥還在熬,等一會兒就好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吃一個餅墊墊肚子?”
她一大早就對他噓寒問暖,這讓文三思心裡暖洋洋的,覺得先前被趙黎的士兵打得再疼,也值得了。
“不餓,我先起來走一走。”
“是衛大人給我煮的藥麼?他看上去並不太喜歡我,讓他動手,真是太勞煩他了。”文三思假意感謝。
事實上,他覺得像這樣不知道珍惜真心的人,乾多少活都十分的應該。
“他可能覺得昨天說話說得不太好聽,不太好意思,所以良心發現了吧。”紀沅歎口氣,見他起來起的有些艱難,趕忙上手扶他。
文三思早就能自行行走了,平日裡也並不需要紀沅攙扶。
但他打心眼裡不喜歡衛玹,就想看到他吃癟的樣子。
堂屋裡,衛玹熬煮好了藥,等著這兩人出來。一抬眼便瞧見文三思那十分抱歉的笑容,他麵上抱歉,實則內心不知道有多嘚瑟。
衛玹見怪不怪,掃一眼紀沅攙扶文三思的手,見招拆招去給他倒藥,並賠罪:“昨日是我言語多有得罪,還望文大人不要見怪。”
他嗓音清朗,難得低頭,文三思心道這人莫不是轉性了,但左右是往好了轉,而不是往壞了轉,也接受了他的賠罪。
“衛大人說的哪裡的話,這種小事,我原也不會放在心上。”
文三思伸手去接藥藥碗,紀沅拿了個小板凳給文三思坐下,見他做好了,忙去房間裡拿餅,準備三個人分餅吃。
結果剛一扭頭,就見兩人交接藥碗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的手抖了一下,那一碗湯藥悉數潑到了衛玹的手上。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手上就起了無數個明顯的水泡。
文三思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衛大人?”
“無妨,你病了,手抖了一下我不怪你。”
衛玹惡人先告狀,一副很是大度的樣子。
“你真能下血本啊。”
文三思看著他被燙破皮的手背,在心底感慨這人真是個狠人。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微妙。
文三思剛想斥責他,卻見他從袖間拿出一塊帕子來,那帕子儼然出自文家在江陵的絲綢鋪子。
文三思認得自家作坊做出來的東西,也知道這帕子還沒有銷往京城,按理說,衛玹不應該買到這帕子的。
隻有一種可能。
他派人查了自己家。
文三思心下一哂,也是,一個年紀輕輕就能拿捏內閣的人能是什麼善茬?
他對上衛玹雲淡風輕的眼睛,卻還是摸透了他的意思,按照他的意思道:“是我手抖,抱歉。”
衛玹的目光依舊淺淡,仿佛在說不夠。
文三思倒是無所謂再抹黑自己一回,他隻覺得這人在感情上的算盤屬實是打錯了。這算盤打到他的身上來,那是摸錯了重點。
“你昨日說的話確實讓我不高興,我這才刻意沒接你的藥碗,隻是沒想到這藥汁這麼燙,你要不要去衝洗一下手背?”
文三思終於說出衛玹想要聽的話來。
衛玹適才將目光挪到紀沅的身上。
紀沅不過是要去拿個餅,沒想到遇見這樣的事情。他手背那一塊如今已經破皮,想來是很疼的。
“他不是故意的,你去衝洗一下吧。”紀沅腳步頓住,怕他找文三思的麻煩,本能地幫文三思找補。
“不是故意的?”
衛玹嘲諷開口,說出這五個字。
他當然知道文三思什麼都沒有做,可這個時候她不應該譴責一下文三思麼?
畢竟,她在昨夜還在嫌棄他的手段不乾淨。那今天如果文三思同樣也做了不好的事情,那她不應該同樣厭惡文三思麼?
他的眼神犀利又直白,要把紀沅盯出一個洞來。
紀沅從籃子裡把餅拿了出來,遞給文三思:“你先吃餅,我帶他去衝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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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對文三思投去了一個“你安心”的眼神寬慰他,然後拉著衛玹就往水池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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