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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婉猛地睜開眼，後背的稻草硌得皮膚又疼又癢。
抬頭是青灰色的石壁，隻有鐵窗縫裡漏進一縷昏光，勉強照見牢內景象。
空氣裡混著餿味與黴味，一吸氣就嗆得嗓子發緊。
“姑娘，你可算醒了……”
蒼老的聲音從角落飄來，像風吹過枯木，沙啞得幾乎要斷掉。
林一婉轉頭，看見牆腳蜷著個老婦人，頭發亂糟糟貼在臉上，渾濁的眼珠定定盯著她。
“是我們侯府……對不住你。”老婦人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沉得像浸了冰。
老婦人語氣裡是化不開的悲戚：“世代書香，忠君報國……嗬，就憑一句‘謀逆’，我顧家滿門男丁……全沒了。”
她說著，指節攥得發白，稻草在掌心揉成了碎末。
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往上爬，瞬間裹住了林一婉。
零碎的記憶湧進腦海，她終於意識到一個事實，她穿越了。
原主也叫林一婉，是光祿寺卿家的庶出三小姐。嫡姐早與侯府定下過婚約，可十天前，侯府突遭變故，被安了“謀逆”罪名。
原主的爹怕嫡女嫁過來受牽連，想毀約又怕壞了自己“清正”的名聲，竟連夜把不受寵的原主推出去，塞進了侯府花轎。
原主連夫君的麵都沒見著，就成了侯府的寡婦。
夫家滿門入獄，娘家連一句問候都沒有，她又怕又絕望，昨晚在稻草堆裡哭到斷氣，再睜眼，芯子就換成了現代的林一婉。
林一婉咬了咬舌尖，尖銳的疼讓她瞬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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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向口袋，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是穿越前攥在手裡的公寓鑰匙。
她悄悄挪到牢內最偏的角落，按了按鑰匙，一道淡光閃過，她竟然出現在了公寓裡。
公寓裡的燈能亮，冰箱裡剩半箱牛奶和幾個麵包，電腦竟然還能連網。
她鬆了口氣，這公寓是她現在唯一的依仗了。
苦澀漫上心頭，可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謀逆大罪，結局無非三種：砍頭、流放苦寒地、淪為軍妓。
哪一種，林一婉都承受不起。
“必須活著。”
她在心裡默念，隻有活著，才有出路。
侯府抄家來得迅雷不及掩耳，誰都沒來得及帶錢財。
原主身上的釵環，早被獄卒以“搜身”為名搶光，現在她身無分文，舉目無親，連牢門都踏不出去。
她想過用現代知識謀生，可第一步就卡在了“錢”上。
沒有錢，什麼都做不了。
“咣當。”
鐵鏈碰撞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下午送飯的獄卒來了。
兩個穿灰布差服的人抬著桶餿水似的湯，往每個牢房裡走。
林一婉端著破碗，看著裡麵漂浮的黑綠色糊狀物，餿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閉了閉眼，捏著鼻子一口咽下去。
胃裡翻江倒海，可她不敢吐，公寓裡的食物要留到最關鍵的時候。
接下來兩天，林一婉沒閒著，一直暗中觀察。
犯人的飯是“豬食”，獄卒的夥食也好不到哪去。
一碗水煮豆飯，偶爾飄幾片發黃的菜葉，運氣好能有指甲大的肥肉丁。
突然，林一婉的目光頓住，現代菜市場隨處可見的芽菜，不就是用黃豆發的嗎？
豆製品、精麵……這些現代司空見慣的東西，在這裡或許都是新鮮玩意兒。
林一婉心裡一動，這說不定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把目標鎖定在一個姓馬的女獄卒身上。
馬獄卒話少，不像其他獄卒那樣無故打罵犯人。
更重要的是，她聽見其他獄卒閒談，說馬獄卒家裡有個常年吃藥的公公，手頭緊得很。
“馬姐。”
馬獄卒腳步頓住，手裡的飯桶晃了晃，餿湯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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