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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眾人眼前的景象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本該是村落的地方，如今隻剩一片焦土。
村口的老井已經乾涸，井壁上還殘留著幾道抓痕，像是有人在這拚命掙紮似的。
“井水都乾了，哪裡有水喝？”有人忍不住低聲咒罵。
李二看著安靜的村落皺起了眉頭，踢開腳邊的碎陶片，“我們都散開找找，看村裡還有沒有人了？”
林一婉看著靜悄悄的村子，心底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這村子裡還有活人嗎？
林一婉帶著幾個犯人往村子深處走去，腳下的土地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聲音，路邊倒伏著幾具牲畜骨架，在烈日下泛著白光。
整個村子安靜得讓人心慌。
轉過一處坍塌的院牆，林一婉幾人突然停住了腳步。
屋子的牆角蜷縮著一個老婦人，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襤褸不堪，裹在乾癟的身上像掛在枯樹枝上的破布。
她懷裡抱著個陶罐，緊緊蜷縮在角落，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一婉幾人。
乾裂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隻有喉嚨裡偶爾發出的氣音，像極了瀕死之人的喘息。
吳卓壯著膽子上前，“老人家，你還好吧？”
誰知那老婦人突然起身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聲音尖銳地仿佛要刺破這死寂的日子。
但她太過虛弱，踉蹌著又跌坐回去，陶罐“啪”地摔在地上，濺起幾片碎陶和幾粒穀子。
散落的穀粒瞬間就隱沒了土中，那老婦人慌忙抓起穀子就往嘴裡塞，完全不顧吃進嘴中的沙土。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哈哈哈，我吃到了……咳咳……我吃到了……”
那模樣太過瘋狂，眾人麵麵相覷的看著麵前的這一幕，一時間竟然無人出聲。
林一婉抬頭環顧四周，發現這個院子裡幾乎所有房屋的門窗都被拆走了。
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聲音低低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發出的嗚咽，在空曠的院落裡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別找了！”
張天年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這村子早斷了水，活人都走光了。”
他踢了踢地上的碎陶片，“這村子裡剩下的人不是老弱婦孺，就是那些傷殘走不動的人。”
張天年看著老婦人又道：“說不定……剩下的人沒有吃的喝的，也已經開始吃人了。林姑娘，我們趕緊回去吧，這裡待不得。”
林一婉又看了一眼那老婦人，帶著人回到了村口。
日頭西斜，天空被染成詭異的暗紅色。
林一婉回頭望去，那些殘破的房屋、枯樹和路邊的白骨，在暗紅色的天幕中，宛若地獄。
他們出了村子，在離村子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王大力取出今日的水，分給眾人，水倒進碗裡，隻有淺淺的一個底。
隻有這麼一點水，有人覺得太少，有人卻感激得不得了。
杜娘子小心翼翼地接過碗端回自己的位置，遠遠看著李氏笑著逗狗蛋，她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孩子他爹保佑，他們竟然能遇到林一婉他們這夥人。
林一婉不僅救下了她和兒子的命，還帶著他們這兩個“累贅”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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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說他們是要往乾旱更嚴重的西邊走，但是杜娘子現在不管這麼多了，她隻知道，隻有跟著這群人她和兒子才有機會活下來。
那無論他們去哪裡，她也一定要跟著。
林一婉捧著碗，卻舍不得喝，看著眾人在火光下扭曲的影子，恍惚間覺得是另一個世界。
乾旱、饑荒、吃人，每一個詞語都刺激著她的大腦，讓她無時無刻地都想問問上天，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呢？
生活在這群大地上的老百姓，他們唯一的願望隻是吃一口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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