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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輪到他，登記的是個年輕男子，張大柱學著旁人的樣子也走上前一步，在桌子前站定。
“叫什麼名字？哪個村子的？”
“土村，張大柱。”
“識字嗎，會寫字嗎？”
“不會，但體力活我都能乾。”張大柱趕忙說道。
“今年多少歲了？”
張大柱的聲音小了一點，囁嚅著說：“十四了。”
趙有福看了他一眼，又重複問了一遍：“十四歲？”
張大柱努力把身體站直，大聲回應：“對，十四歲。”
登記的那人似乎相信了，往右手邊一指說：“去那邊。”
張大柱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接著，到了下一個地方，又有人詢問了幾個問題，隨後給了他一個木頭刻的牌子。
牌子上刻了幾個字，可張大柱並不認識。
聽發放牌子的人說，這叫身份牌，拿著這個牌子，去食堂吃飯、買東西都能用。
張大柱小心翼翼地將身份牌收好，然後跟著一個管事的人來到集合的地方。
等他到了這裡才發現，不止他們這一批人，另外大概還有三四夥人都站在空曠的曬穀廠上。
張大柱一掃眼，認出其中有個人是朱家村的李木匠。他們家之前打的一套農具，就是李木匠幫忙打的。
張大柱沒等多久，就來了好幾個人，手裡拿著白色的三角小旗子。
幾個人還沒走近，便開始大聲喊起來：
“木匠，所有的木匠來我這裡集合！”
“種莊稼的老把式，要經驗豐富的，來我這兒！”
“我這裡要乾體力活的，男的女的都行，能乾得動就行！”
張大柱既不會木匠手藝，種田也不怎麼精通，本來打算去應聘乾體力活的。
這時，一個年輕人也喊道：“我這裡要會數數的，機靈一點的！”
聽到最後那聲呼喊，張大柱往體力活那邊走的腳步頓了一下。
張大柱雖然沒上過學堂，但他們村子從前有個識字的老先生，教過他數數。
老先生還說過，如果他以後有機會上學，肯定能比別人學得更快。
這麼想著，張大柱的腳步轉向了那個年輕人。
走到跟前，他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我行嗎？”
方少爺偏頭，瞅了一眼靠近自己的人，“小孩，你今年才幾歲啊？”
張大柱趕忙挺起身子，“我不是小孩，我今年已經十四歲了。”
方少爺輕哼一聲：“好了好了，就當你十四歲，你會數數嗎？”
“我會數一到十。”
“行了，就你吧。”
張大柱沒想到這麼順利就能通過，但他又怕這輕易得到的活計掙得不多，於是小聲問了一句：“嗯……這活一天也有30文嗎？”
方少爺輕笑一聲，拍拍他的腦袋：“我這的活一天50文，三頓飯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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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柱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要知道，30文錢對他家來說，那可是要好幾個月賣雞蛋才能勉強攢到的。
一天50文，他們家得賣多少雞蛋才能賺這麼多啊。
方少爺看著小孩吃驚張大的嘴巴，又忍不住輕哼一聲。
齊家那幾個小子都跟他們大哥齊修遠一樣，心善得很，這小孩光看身高還行，可一看那小臉，就知道最多不過十一二歲，完全達不到招工的最低標準。
不過，也不能怪登記的人不負責，主要是這地方的人太窮了，有個活乾對他們來說實在不容易，所以大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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