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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送送我孫兒。”馬老太爺抬手指了指小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林一婉和許縣令才發現，小隊裡有個年輕小後生，眉眼和馬老太爺有幾分像。
馬老太爺一家是十年前流放過來的，祖籍本在恭州，離夷州不遠。
當年他們被流放時，繞了好遠的路，最後才到了伊吾縣。
恭州的氣候和夷州相近，魏家對那邊的情況多少有些了解。
“多謝老太爺支持。”許縣令珍重道。
馬老太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亮，搖了搖頭：“這孩子打小就愛琢磨，哪條河在哪、哪座山怎麼走，記得比誰都清。”
馬老太爺在十年前就看透了，朝廷腐敗得很。
這十年下來，一點好轉都沒有。也就這三年，伊吾縣才算有了點變化。
如今蠻族都打到家門口了，朝廷連個救兵的影子都沒見著，真等他們來，他們早完了。
馬老太爺道：“咱們自己找條路，就算是險路，也比坐著等死強。”
林一婉在旁邊聽著，這馬老太爺經曆得多，倒是看得透徹，可能這也是為什麼他願意讓唯一的孫子去未知冒險之路的原因吧。
馬老太爺剛到街角，就見成老爺提著個木盒子和酒葫蘆迎了上來。
成老爺是和林一婉他們一起流放到這裡的人，也是唯一那個沒和他們在一起的人。
“送完了？他們啥時候走？”成老爺問道。
“明日下午出發。”。
成老爺看馬老太爺的眼神一直往縣衙方向飄，又問：“不再多看一眼？”
馬老太爺回頭望了望，他年紀大了，視力早不如從前，眯著眼睛使勁瞅，也隻能看到縣衙門口幾個模糊的黑影子，哪分得清哪個是自家孫子。
他歎了口氣：“罷了，看也看不清，回去吧。”
成老爺知道他心裡不好受，沒再多說，把手裡的木盒子遞過去：“我在步行街那家鹵店給你買了愛吃的鴨脖，還有一壺好酒，回去咱倆喝兩杯。”
馬老太爺一看酒葫蘆，眼睛瞬間亮了，他湊近聞了聞：“這是醉香坊新出的醇香白酒吧？我老遠就聞著酒氣了。”
“你這老東西，鼻子還是這麼靈。”成老爺笑了，“這酒可貴了，我花了一百個木籌才打來這麼一壺。”
馬老太爺知道他是怕自己心煩，故意找由頭陪自己，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讓你破費了。走，去我家，我讓兒媳炒盤花生，咱哥倆好好喝幾盅。”
倆老頭背著手，慢慢往家走，路上還在聊醉香坊的酒。
成老爺咂咂嘴：“說真的，這醉香坊的酒，比我當年在京都喝的都好，夠勁極了。”
馬老太爺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我也算個愛喝酒的，以前喝的酒都寡淡得很，自打醉香坊開了，我才算喝著好酒了。就是不知道他們咋釀的，酒勁竟然如此高。”
要是林一婉在這兒，肯定會跟他們解釋。
醉香坊的酒，本就不是為了好喝釀的。
林一婉一開始讓酒坊的人做，是想搞高濃度的酒精，用來給外傷消毒。
可提煉酒精哪那麼容易，一開始失敗了好多次。
那些沒提煉成功、度數沒達標的酒，扔了可惜，就釀成了賣的白酒，度數也比這個時代的普通酒高不少。
直到最近總算做出了濃度七十的酒精。
雖然沒到九十成以上的高標準，但用來給傷口消毒、減少感染，已經夠用了。
肖大夫之前就在研究外科手術，林一婉讓他用這酒精試著消毒，發現外傷感染化膿的情況確實好了很多。
現在這酒精早被當成重要的備戰物資存了起來，若是伊吾縣真的對上了蠻族，到時候可能用的上。
倆老頭聊著酒，不知不覺就到了馬家。
成老爺打開葫蘆，酒香一下子飄滿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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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太爺拿起酒杯，先抿了一口，眯著眼歎了句：“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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