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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顛簸的騾車上，眼看就要駛出承平府地界了。
“孫浩天！你這是做什麼！”
秦文厲聲喝道，掙紮著坐起。
他看清周圍，除了孫浩天，還有徐蒙，都是對他忠心耿耿的手下。
見秦文醒來，兩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秦文氣得眼眶發紅，起身就要下車：“你們……你們這是陷我於不忠不義！
“我若走了，承平府的百姓還能依靠誰？他們豈不是要儘數被蠻族屠戮殆儘？我不走！”
說著，他就要跳下馬車。
孫浩天拉住他的衣袖，急聲道：“大人，承平府城破……已經五日了。您此刻再回去，也無濟於事了。”
“什麼？”
秦文的身體猛地一晃，難以置信地轉向兩人，手指微微顫抖。
“你們……你們竟然讓我昏睡了五日？”
他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大人，並非我等心狠，朝廷來的援軍聽到天罰，自己先亂了陣腳，才導致承平被破，他們卻反要將罪責全都推到大人您身上。”
徐蒙也附和道：“是啊大人，本就是朝廷駐軍先潰逃，才導致西門無人。我們實在不願大人您因此成罪人……”
徐蒙臉色漲得通紅，顯然是又氣又急。
五日前
府城外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緊接著又是三聲。
青天白日，何來驚雷？
還不等秦文反應過來，就聽到外麵百姓驚恐尖叫，呼喊著“天罰”、“老天要亡我大清”之類的話。
秦文雖心駭，仍強自鎮定，立刻組織人手查看，自己也登上了城門。隻見城牆被炸開了幾處焦黑的豁口，那巨響便是由此而來。
這時，蠻族又派了早已投靠他們的劉清遠前來勸降。
“秦大人，投降吧！蠻族有天罰神器，我們鬥不過的！”
秦文看著他那副奴顏婢膝的模樣，氣得大罵。
“劉清遠！你這沒骨氣的軟骨頭，害了一城百姓不夠，還想來禍害我承平嗎？”
劉清遠卻不與他爭辯，反而大肆宣揚蠻族那套所謂建立滿漢共管之地的鬼話。
秦文一邊儘力安撫驚慌的百姓和兵士，一邊指揮守城，竟也勉強抵擋住了蠻族幾波攻勢。
可就在秦文剛稍鬆一口氣時，突然傳來消息：西城門被人從內打開，朝廷援軍四散潰逃，蠻族已經入城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彙報的人小心翼翼地道：“那些援軍多是強征來的百姓，本就不願打仗，又被天罰嚇破了膽。有人帶頭，大批兵士就跟著逃了。”
此後，軍心一散，城裡的官員也紛紛逃命，百姓就更絕望了……
雖仍有部分士兵在城內拚死抵抗，但大勢已去。
承平被破已成事實。
回想起這些，秦文心如刀絞。
他仰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色，悲聲道：“你們走吧，我秦文，誓與承平府共存亡！城在我在，城破我亡！”
說罷，他一把甩開攙扶的手，決絕地跳下馬車，獨自朝著承平府的方向走去。
徐猛跺了跺腳，咬牙道：“我和文哥從小一起長大，他當了縣令，一步步提攜我到了府城。我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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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孫浩天也把心一橫：“罷了，那咱們兄弟就跟著秦大人。死，也死在一起！”
徐蒙和孫浩天並非貪生怕死之人，兩人強行帶秦文離開，也確實是為了他。
秦文原本有三個哥哥，卻都已不在人世，如今秦家隻剩下一位眼瞎的老母親。
他母親因不願離開埋著丈夫和三個兒子的故土，執意留在村裡。
秦文隻好獨自來府城任職，至今尚未娶妻。
若他也死了，那秦家可就真要絕後了。
三人便逆著逃亡的人流，艱難地往回走。
路上的百姓大多不認識這位府尹大人，隻是偶爾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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