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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吉，你怎麼在這兒？阿姐不是說了不讓你亂跑嗎？”
隨著一聲急喊，曲珍快步跑了過來。
德吉抬頭望向阿姐，把手心裡的糖遞了出去，斷斷續續地說：“阿姐……吃。”他還不會說太多話，有點磕磕絆絆。
曲珍看著弟弟手裡的糖，糖紙一層層包著，是伊吾縣李家糖果店的新品。
她記得，也有人給過她這樣一顆糖。
曲珍抬眼望去，隻在寨子錯落的房屋間隙，瞧見幾道影影綽綽的身影，正是林一婉他們。
曲珍牽起弟弟的手，又摸摸他的頭，弟弟揚起小臉衝她露出一個笑容來。
他還小，尚且理解不了什麼是死亡，隻是會因為見不到阿娘而不開心。
曲珍看著上山的方向，今天阿娘本來要送去天葬的，因為巫醫之事打斷了儀式和原定的時間。
明日早上她還要帶著弟弟去送阿娘呢。
此後，這個家就隻有自己和阿弟兩個人了。
——
次日，旺姆坐在主位上，身邊圍坐著幾位寨子裡德高望重的長老，有男有女。
“需要哪些工具？怎麼開始？”
“我會安排人手帶必要的工具過來。”
見他們已經同意，林一婉當即應允。
這種製鹽方法不算難，有工具輔助會更順利。
她已經寫了信，派人送去伊吾縣，讓建築隊和設計隊的人過來幫忙。
事情安排妥當，林一婉又向旺姆請求，讓她幫忙詢問寨子裡是否還有人得過類似曲珍阿娘的病。
這一篩查，果然在檢查中發現了幾個病例。
隻是都沒曲珍阿娘嚴重，平日裡要麼自己忍忍，要麼用點藥，也就撐過去了。
旺姆看著林一婉，麵露擔憂：“這病是怎麼回事？嚴重嗎？”
林一婉解釋：“這病不傳染，不會在人與人之間傳播，但接觸生牛乳或羊乳的人更容易得，草原上的人得這種病的也多。”
之前聽蠻族少年莫星說，他母親和部落裡不少人都得了這種病。
雖然林一婉已大致判定應該就是班氏症，但還是要帶丁大夫他們親自去看看病人。
另一邊，草原邊緣的一處隱蔽小路口，莫星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不時伸長脖子往遠處張望，身邊的王虎也麵帶憂色。
“說好兩天就到，昨日就該見到了。”
莫星聲音乾澀，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急，“阿娘她……，我好想立刻把大夫帶到她麵前。”
他已經多等了三天，每一刻都是煎熬。
王虎心裡也急，卻還是拍了拍莫星的肩膀，努力安撫。
“別太擔心，之前收到消息，他們要先繞道去一個地方辦事，許是被耽擱了。既然說了來，就一定會來。”
就在這時，莫星猛地停下腳步，指著遠處顯露的身影，聲音因激動而拔高。
“王虎哥，你看，那是不是……是不是有人來了？”
王虎抬眼望去，隻見一行八九個人影，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待走近些，終於看清麵容，正是林一婉一行人！
王虎和莫星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兩人快步迎了上去。
“總算把你們等來了！”王虎的聲音裡滿是如釋重負。
林一婉麵帶歉意：“在寨子裡處理了點事，耽誤了時間。”
她看向王虎，“路上沒遇到危險吧？”
“沒有，這邊還算平靜。”王虎答道。
李二也看到了莫星，想起當初曾嚇唬要砍他手腳，雖然後來少年一直被看管著，但畢竟也算是半個熟人。
莫星見到李二，臉上也擠出一絲笑容。
李二本想調侃幾句，可瞧見他眉宇間的憂色，終究把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莫星此刻的心思全在生病的母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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