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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
李麗質也感覺有點懵。
她聽到了什麼？李二？
這說的莫非是自己的父親，大唐的皇帝？
她的臉色瞬間透露出一絲怪異，敢如此稱呼父皇，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啊！
不過又轉念一想，這畢竟已經是一千多年後了，大唐都已經滅亡了，後世之人如何稱呼她也管不著。
“你父親的皇位是怎麼得來的，你應該知道吧？”
聽到此話，李麗質頓時臉色一變。
此事她當然清楚，或者說整個大唐沒有人不清楚。
她爺爺李淵稱帝之後，本來是打算立自己大伯李建成做皇帝的。
可那時候李世民戰功赫赫，威望和兵權都很重，兄弟兩人矛盾越來越深。
最終在武德九年，李世民在長安玄武門設伏，殺害了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逼迫李淵做了太上皇，繼承了皇位。
雖說李世民做了皇帝之後，勵精圖治，開創了貞觀盛世，可這畢竟是殺兄逼父，怎麼都說不過去。
可以說這是大唐最諱莫如深的一頁，上到朝堂，下到民間，無人敢提。
可此刻卻被眼前這個後世青年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江雲朔卻壓根兒不管她作何感想，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武德九年，你父親在玄武門設伏，殺兄逼父，奪了皇位，這件事想必不用我多說。”
“不過平心而論的來說，你父親這個皇帝，當得確實好。”
李麗質微微一怔。
“貞觀之治，四海升平，萬國來朝。”
“若是當初坐上龍椅的是你大伯李建成，大唐未必能有這般氣象，這一點後世之人和史書也是認可的。”
“不過麼……”
江雲朔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你父親奪位這件事，不能怪他，也不能說他做錯了，可惜錯就錯在，他開了一個壞頭。”
“壞頭？”
“沒錯。”
江雲朔緩緩道：“你讀過史書，應該知道自古以來，皇位傳承，都是立嫡以長。”
“嫡長子繼承，名正言順，天經地義，天下人便不會生出半分覬覦之心，這才保證了皇位繼承的穩固。”
“可你父親的皇位，是他拿刀殺出來的。”
“他這一殺，豈不是就是告訴天下所有的皇子皇孫，誰更有本事誰就能坐皇位？”
“後世的皇族子弟都會想，既然你父親太宗皇帝能殺兄逼父坐上龍椅，我為什麼不能？”
“而且這種念頭一旦出現，就永遠無法再消除了。”
“可以說這從根本上動搖了後世的皇位根基，也為大唐日後的無數次宮廷血案，埋下了禍根。”
李麗質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自幼飽讀詩書，自然明白立嫡以長這四個字的分量，也能夠分辨江雲朔說的的確有道理。
……
大唐，太極殿。
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後背此刻都被汗水浸透了，大氣都不敢喘。
李世民端坐龍椅之上，整個人仿佛僵在了原地，臉上也沒有絲毫血色。
江雲朔的話，一字一句，像鈍刀子一般，刺在他的心口。
他雖然是靠著殺兄逼父坐上的皇位，可卻勵精圖治，沒有一天敢懈怠。
他即位之後開創貞觀盛世，令四夷賓服，萬國來朝。
他自問無愧於大唐，也無愧於天下百姓。
卻從來沒有想過，他做的事情會對後世造成如此的影響。
“立嫡以長……”
李世民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隻有他自己能聽見道：“難不成，朕……難道真的做錯了？”
“二郎！”
長孫皇後眼眶微紅，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無人敢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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