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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母後，這麼晚了，您還沒休息嗎？”裴宴辰眼中閃過緊張，微微伏低身子。
太後一身絳紫宮袍，袍麵上盤踞著一條似蛇又似龍的生物，信子鮮紅六爪如鉤，在昏暗光線下平添三分詭異。
太後雙眼細長，唇薄而蒼白，眼角爬滿細紋，看人時，便向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壓抑的沉默讓裴宴辰攥了攥手，掌心出了汗意。
從小到大，他最怕的人就是太後，現在也不曾變。
良久，太後才幽幽啟唇：“麟王來找你都說什麼了？”
“七弟來找兒臣商量他和永陽侯二女兒的婚事，兒臣已經讓內務府挑選吉日準備賜婚了。”裴宴辰沒敢隱瞞，如實回答，“那姑娘兒臣見了，不似尋常閨閣小姐，且精通畫符，說不定真的能衝好七弟！”
“胡鬨！”太後忽然發怒，壓著眼尾道，“永陽候和其長子在邊關打仗，會同意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嫁給一個快死的王爺？你如此草率賜婚，就沒想過會得罪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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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辰蹙了下眉：“這門婚事二十年前就定下了，永陽侯豈能言而無信不守約定？更何況七弟福厚之人，兒臣不信他會早死。”
太後眼神越發冷厲，像淬了寒冰：“婚約不過是國師當年隨口一說，且當時永陽侯夫人還沒懷上女兒，誰也沒當真，怎可作數？這個婚不能賜！”
裴宴辰攥緊拳頭，目色堅定：“兒臣和延霆疏離這麼多年，這是他第一次求我，我不會讓他的期待落空，這婚，兒臣一定會賜！兒臣告退，母後早些休息吧。”
裴宴辰略微垂首，冷臉回宮。
太後麵容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冷冷盯著裴宴辰遠去的背影。
這個兒子，太不成氣候！
“娘娘，國師說出口的話，從來沒有失誤過，十八年前咱們已經動了一次手，侯府還是將親生女兒找回來了，現在要再動一次手嗎？”一個麵容森白，水桶成精似的紅衣太監扶住太後。
“蠢貨，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要是被永陽候查出來，你去領兵打仗？那老東西最是護短了！”太後目光森冷。
“是奴才愚昧了。”太監低眉順眼，一臉諂媚，“那真要讓陛下給麟王賜婚？”
太後瞪了他一眼：“蠢物，林淼淼動不得，你就不會換個目標？”
太監恍然大悟：“奴才明白了，這就去辦！”
“俏冤家，我待你是金和玉，你待我好似土和泥。到如今中了旁人意。癡心人是我，負心人是你……”
林淼淼躺在床上剛有點睡意，耳邊就響起幽怨淒婉的唱曲聲。
她憤怒睜眼，瞪向始作俑者：“春彩，起鍋燒水！”
小霞登時撲扇翅膀飛到林淼淼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臉頰：“主人貼貼，主人貼貼。”
“能不能消停會兒？”
“消停，消停。”小霞點著腦袋，跟能聽懂她說話似的。
“這還差不多。”林淼淼抬起手臂，讓小霞落在上麵，“真不知你前主人是什麼癡男怨女，總教你唱這些，我教你點正能量的，東街拽來俏兒郎，西坊綁了美男子，南巷書生遞契書，北城探花解羅衫。老娘隻嫌宅院小，這金山銀山美男山，今夜該翻誰的牌？”
“金山銀山美男山，今夜該翻誰的牌？翻誰的牌？”小霞隻記住最後一句，卻唱的比林淼淼更投入，搖頭晃腦真糾結一般。
春彩在外間聽的臉頰俏紅，忍不住打趣：“小姐，若是麟王殿下聽到您這麼唱，隻怕要跌進醋壇子裡了。”
“不讓他知道不就行了。”林淼淼逗弄著小霞，目光慢慢變淡。
春彩這麼晚還不睡，隻怕蘇氏特意叮囑讓她看哨，自從被小霞吵醒，林淼淼心裡就隱約浮現不好的預感。
她心思微轉，出聲道：“春彩，我餓了，你去看看廚房還剩什麼膳食，熱一熱端過來。”
春彩沒什麼心眼，聽吩咐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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