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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芳想想也是，便不再說話，林淼淼走到上課的地方，十幾個貴女坐成一排，一個身材勻稱麵容威嚴的中年夫人，拿著戒尺站在最前方。
“容嬤嬤今天告病假，老身是儀正閣的掌院，姓張，來替她一天。”張嬤嬤自我介紹完，看向站在門口的林淼淼。
這位侯府千金的能耐她都從容嬤嬤口中聽說了，既不諂媚也不特殊刁難，指向一個空位，讓她過去坐著。
林淼淼目不斜視走過去落座，其她貴女都小心翼翼打量她。
林淼淼的故事她們或多或少都聽過，在外流落十八年，因為要給麟王衝喜被找回來，得罪了榮陽郡主被送到這裡學規矩。
有人目光同情，有人目光嘲諷。
張嬤嬤敲了下烏木案台，神情嚴肅：“老祖宗講行止有度，坐不妄視，誰再探頭探腦，便去庭前跪著罰抄女訓一百遍。”
貴女們紛紛收回視線坐直身子，張嬤嬤還算滿意：“昨日容嬤嬤教你們麵對皇上和貴妃主子們，如何奉茶才顯得謙卑又不失風範，今日溫習，誰來複演一遍？”
林淼淼嘴角輕撇，敢情是教這樣的規矩。
一名穿綠衣的貴女舉手：“張嬤嬤，我來複演吧。”
張嬤嬤點頭，讓綠衣女站到最前方演示。
綠衣女離開座位，經過林淼淼麵前時，停下腳步高傲看了她一眼：“林二小姐，聽說你前十八年都在外麵流浪，過的是衣不蔽體的日子，應該沒有人教過你規矩吧？我演示一遍，你仔細看我的動作，然後學一遍，讓張嬤嬤看看你的資質如何。”
林淼淼打了個哈欠，視線散漫掃過她，沒說話。
史春竹被無視，臉直接綠了，轉頭告狀：“張嬤嬤，林二小姐好像不知教養為何物。”
“隨便揭人短處更沒有教養，你要麼就上來演示，要麼就回到位子上老實閉嘴。”張嬤嬤冷冷訓話。
史春竹咬了下唇，快步走到講台上，演練了一遍如何奉茶，臉上浮現意之色，說起奉茶禮儀，女院裡沒人做的比她更標準。
張嬤嬤滿意點頭，看向林淼淼：“林二小姐，學會了嗎？你也上來做一遍。”
林淼淼起身走上前，史春竹眼中閃過輕蔑和不屑，篤定她會出醜，一個沒學過任何規矩的野丫頭，怎麼可能看一遍就記住。
果不其然，林淼淼站在她麵前，對張嬤嬤道：“我沒學會，能不能讓她再做一遍。”
史春竹得意嗤笑：“真是笨，我就好人做到底，再給你演示最後一遍，你給我仔細看好了。”
她側身執壺，身子微欠眉眼低垂，往杯中緩緩注入茶水，將將倒滿七分，一隻纖長素手就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點頭道：“不錯，的確規範。”
史春竹臉更綠了，氣得直跺腳：“張嬤嬤，你看她，就是存心來搗亂的！”
林淼淼輕扯唇畔，眼底帶著嘲弄：“比起學如何給皇上貴妃奉茶，我更喜歡被人伺候，不自甘輕賤。”
她一言一行，皆透著上位者的從容和威壓，讓張嬤嬤愣了愣。
此人，恐怕不單單是個流落多年的侯府小姐這麼簡單。
不過她這話算是把在場學規矩的貴女和教規矩的張嬤嬤都得罪了，史春竹抓住話柄，眉飛色舞道：
“你這話的意思是說諸位小姐們都是自甘輕賤才來這裡學規矩的，而肅風院的嬤嬤們專能教人自甘輕賤了？”
她這麼一拱火，其她貴女紛紛麵露怒色皺眉。
“林二小姐，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上來就折辱我們？”
“是啊，入宮服侍陛下和貴妃就是自甘輕賤，照你這麼說，我們還有臉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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