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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初仰起臉，一雙眼睛眨巴得格外無辜，小手在袖子裡悄悄攥成個拳頭，指尖都有些發白了。
“娘……”她軟軟地扯住葉翠枝的衣袖，輕輕晃了晃，“窈窈真的肚子疼嘛。”
葉翠枝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觸手溫溫的，並不燙。
她心裡著急，又不好在孩子麵前表露太多，隻得轉向一旁收拾藥箱的劉大夫，語氣帶著懇求：“劉大夫，您要不再給仔細瞧瞧？我家孩子不會騙人，我這心裡實在是……”
劉大夫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花白的胡子都跟著抖了抖：“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信不過老夫的醫術？既然信不過，又何必來老夫這裡？”
“不是的，劉大夫您千萬別誤會，”葉翠枝急忙擺手，臉上顯出幾分慌亂，“我就是擔心孩子，絕沒有不信您的意思。”
程錦初悄悄抬起眼皮，目光飛快地掠過娘親焦急的臉，眉頭一壓，眸光看向沈晏臨，讓他幫忙。
沈晏臨接收到她的目光，眉梢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搭在劉大夫的肩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劉大夫，您消消氣。錦初妹妹年紀小，身子又弱，許是有些細微的症狀不易察覺。還請您老人家再費心看看，診金方麵，定不會虧待了您。”
他說話時，搭在劉大夫肩頭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劉大夫身形微頓，側頭瞥了沈晏臨一眼，兩人目光短暫交彙。
他沉默片刻，沉著臉再次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程錦初細細的手腕上。
過了好一會兒，劉大夫才緩緩收回手，沉吟著問道：“小姑娘昨日可曾貪涼，或是吹了風、受了寒？”
葉翠枝像是突然被點醒，連忙接話：“昨日她不小心跌進了後園的池塘裡，渾身都濕透了，後來立刻換了乾爽的衣裳，也喝了薑湯，可是因為這個？”
劉大夫目光微動，抬手捋了捋胡須，緩緩點頭：“這就對了。昨日落水，寒氣侵入體內，當時未曾發作，經過一夜，此刻才引發腹痛。夫人不必過於憂心，並非什麼大症候。”
葉翠枝追問道：“那……可嚴重嗎？需要吃幾副藥？”
“無妨，老夫開兩副驅寒暖胃的方子，煎服下去，發發汗，將寒氣逼出來便好了。”
劉大夫說著，正要起身去寫方子，肩頭卻再次感受到一股輕微的力道。
他抬眼，又一次對上沈晏臨平靜無波的眼神。
劉大夫動作頓住，隨即轉向葉翠枝。
語氣自然地說道：“夫人隨老夫到外間來取藥方吧。這藥煎煮有些講究，火候、時辰都馬虎不得，老夫一並說與你聽。順便，也將這次的診金結一下。”
葉翠枝聞言，下意識就要彎腰去抱坐在凳子上的女兒。
沈晏臨適時開口，聲音溫和：“葉嬸娘，帶著錦初妹妹走來走去也不方便，就讓她在這兒歇著吧。我左右無事，可以幫您照看一會兒。”
葉翠枝看了看女兒乖巧坐著的小模樣，又想到確實要專心記下煎藥的法子，便沒再推辭，隻感激地笑了笑：“那……就麻煩晏臨你了。”
她彎下腰，替程錦初理了理衣襟，柔聲叮囑：“窈窈乖乖坐在這裡，聽晏臨哥哥的話，娘親去去就回，好嗎？”
程錦初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聲音糯糯的：“娘親快去，窈窈會乖乖的。”
看著葉翠枝跟著劉大夫走出房門，腳步聲漸遠，沈晏臨這才不緊不慢地在程錦初對麵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他並未立刻說話，隻是含著一點淺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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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沈晏臨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人我都幫你支走了。說說吧，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程錦初抬起那雙圓溜溜、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著他，目光清澈，仿佛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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