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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鶴年聞言，眉頭微蹙，倒未懷疑。
他對那個女婿沈承毅，本就觀感複雜，聽聞有人背後嚼舌根，心中亦是不悅。
再看外孫那副“我就是故意找他麻煩”的坦蕩模樣，反倒消了幾分疑心。
孩子心性，快意恩仇，總比那些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的強。
“胡鬨！”他故作嚴厲地斥了一句，語氣卻並不真正嚴厲，“幫人便幫人，莫要牽扯太多私怨，平白墮了身份。既已插手，便妥善安置，莫要半途而廢，徒惹是非。”
“孫兒明白，定會處理妥當，絕不連累府上聲譽。”沈晏臨恭敬應下，心中稍定。
“嗯。”宋鶴年不再多問，轉而考校起他的功課。
與此同時，客院中，葉翠枝正對著一塊素白絹布發呆。
和離的衝擊，娘家帶來的絕望，如同兩塊巨石壓在她心頭。
但看著一旁安靜看書的女兒，她強迫自己振作。
不能再沉溺於悲傷了，她必須為窈窈撐起一片天。
她拿起針線，穿針引線間，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蘭漸漸在絹布上成型，線條流暢，形態優美。
這是她為數不多的、能帶來些許寧靜和成就感的時刻。
程錦初放下手中一本尋來的雜書，湊到母親身邊，看著那栩栩如生的玉蘭，由衷讚歎：“娘親繡得真好看！”
葉翠枝勉強笑了笑：“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麵的手藝，混口飯吃罷了。”
她盤算著，或許可以接些繡活，雖賺得不多，但勝在安穩。
程錦初卻眨眨眼，道：“娘親的手藝比繡坊裡許多繡娘都好呢！隻是……光靠接零散活計，太辛苦了，也賺不了多少。”
她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娘親，我有個想法……”
她湊到葉翠枝耳邊，低聲細語起來。
葉翠枝起初聽得疑惑，漸漸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能行嗎？那些方子……”葉翠枝有些猶豫。
程錦初所說的，並非簡單的繡活，而是利用她知道的幾個護膚、妝粉的方子，製作出一些“新奇”的玩意兒來賣。
那些方子用料簡單，但搭配巧妙，效果據說很好，是程錦初從她那幾本雜書和她自己“琢磨”出來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程錦初眼神堅定，“我們總不能一直靠沈公子接濟。娘親，信我一次，我們需要儘快有自己的進項。”
她需要啟動資金，需要建立自己的經濟脈絡，這不僅關乎生存，更關乎未來的複仇和立足。
她已經盤算過了，林昭月是這本書的女主角，再者她在京城那麼多年，一定有自己的勢力，夫家是比濟寧侯府還高的門第。
他們如果單純這樣去認親一定不行。
如果隻靠沈晏臨也不行。
現在宋鶴年已經退隱多年，勢力不多，隻剩下名望，這遠遠不夠。
他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葉翠枝看著女兒那雙過於沉靜的眼眸，想到昨日她應對危機的機敏，再想到如今無路可退的境地，終於一咬牙：“好！娘聽你的！需要怎麼做？”
程錦初臉上綻開笑容，立刻條理清晰地安排起來。
她讓葉翠枝負責根據方子，利用沈晏臨提供的材料，先少量製作幾份樣品。
而她自己，則另有要事。
下午，長風帶來了程錦初需要的信息。
“程小姐，李桂蘭和葉大貴住在城西的悅來客棧，人字三號房。他們今日在客棧附近打聽程家的事，也試圖打聽鎮南公府，被門房擋了回去。看情形，不會輕易離開。”長風稟報道，語氣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程錦初點點頭，並不意外。
這對夫妻如同水蛭，不吸飽血是不會鬆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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