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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初在沈晏臨這裡打聽了，那位江南客商姓蘇。
是姑蘇城有名的綢緞兼工藝品商人，家底雄厚，生意遍布江南。
知道他的身份後，程錦初接下了這個帖子，跟著葉翠枝一起去赴約。
別院雅致清幽，蘇掌櫃是個四十出頭、麵容和善但眼神精明的商人。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表明了來意。
“葉娘子，程小姑娘，實不相瞞，蘇某走南闖北，見過的好繡品不計其數，但如葉娘子這般，能將畫意融入針線，既有技藝又有魂魄的，實屬鳳毛麟角。”蘇掌櫃語氣誠懇。
“尤其是那‘霧隱針法’營造的意境，令人拍案叫絕。蘇某有意與二位長期合作。”
他提出，希望葉翠枝能成為他即將在姑蘇開設的、主打高端定製繡品的“織雲閣”的特供繡娘。
由“織雲閣”提供最好的絲線和底料，程錦初負責提供新穎獨特的設計圖樣，葉翠枝負責繡製。
而且葉翠枝可以不離開陵縣，他會每月讓人來取織品。
作品冠以“葉氏”之名，在“織雲閣”獨家發售，所得利潤按比例分成。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意味著她們不再需要零散兜售，有了穩定且高端的銷售渠道，也不用離開這裡。
還能借助蘇掌櫃的勢力，將“葉氏巧工”的名號打響到江南。
一開始程錦初還擔心要離開這裡，畢竟這個時候離開這裡並不安全。
現在知道可以不用離開，她就沒什麼顧慮了。
更別說蘇掌櫃帶來的，獨家合作、品牌效應、高端市場……這正符合她之前的規劃。
而葉翠枝有些心動，但更多的是惶恐。
姑蘇……那是刺繡之鄉，能人輩出，她怕自己無法勝任。
程錦初看出娘親的猶豫，她也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提出了幾個關鍵問題。
“蘇掌櫃，合作方式我們很感興趣。不過，有幾個細節需要明確。”
“第一，我娘親的作品，必須保證‘葉氏’署名，且設計圖樣的版權……呃，也就是歸屬權，在我們手中，貴閣不得擅自仿製或交由他人繡製。”
“第二，我們需要一定的自主性，每年承接的作品數量需雙方商定，確保精益求精，而非淪為量產。”
“最後，關於香膏脂粉等物，不知蘇掌櫃有無興趣？”
她條理清晰，思慮周全，完全不像個孩童，連蘇掌櫃都暗自驚訝。
蘇掌櫃撫掌笑道：“程小姑娘果然不凡！這些條件合情合理，蘇某完全可以答應。至於香膏脂粉……”
他沉吟片刻，“蘇某主營綢緞繡品，對此道不甚精通。不過，若二位有意，蘇某可代為引薦幾位專營此道的朋友。或者，二位亦可自行在陵縣開設一家小鋪，專營此類，蘇某亦可投資一二。”
他展現出了極大的誠意和靈活的合作的姿態。
程錦初與葉翠枝低聲商議片刻，最終決定接受與“織雲閣”的繡品合作。
至於香膏脂粉，她們打算先在陵縣站穩腳跟，再圖發展。
合作協議很快擬定，程錦初堅持請沈晏臨幫忙找來的、一位可靠的訟師看過條款，確認無誤後，雙方簽字畫押。
葉翠枝拿到了第一筆豐厚的定金。
拿著那張輕飄飄又沉甸甸的銀票，葉翠枝的手微微顫抖。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一雙手，竟能創造出如此價值。
“娘親，這隻是開始。”程錦初握住她的手，眼中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葉氏’這個名字，一定會響徹大江南北。”
葉翠枝眼眶紅紅，她笑著點頭。
這些日子，她能看到女兒在沈晏臨的影響下變得越來越懂事，做事一點也不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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