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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東西的婆子態度恭敬得很，話也說得滴水不漏，絕口不提認親二字。
隻說是夫人感念葉娘子救命之恩、侯爺覺著程小姐機靈可愛。
東西都算不上頂頂貴重，卻樣樣貼心實用，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葉翠枝推辭不掉，每每收了，心中又生出許多異樣。
程錦初將這些都看在眼裡，心知這是林家潤物細無聲的策略，也不點破，隻笑眯眯地試戴絹花，品嘗點心，偶爾讓青黛備份簡單的回禮。
這日晌午，季雲舟踏雪而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進門便道：“翠枝，你托我留意的事，有些眉目了。”
葉翠枝眼睛一亮，連忙將他讓進屋，倒了熱茶：“可是……鋪麵有著落了？”
最近她空閒著，總是想些不好的，終於可以有事做，她可以不用再想那些讓人理不清的事。
“嗯。”季雲舟輕嗯了一聲。
“在南城梨花巷口，離主街不遠，卻不算喧鬨，原是一家小書鋪，店主年老還鄉，鋪子連帶著後麵一個兩進的小院一起轉手，我去看過了，前頭鋪麵方正，采光好，稍加收拾便能用。”
“後頭院子有正房三間，左右廂房各兩間，還有口井，做繡坊和住家都合適，關鍵是，價錢還算公道。”
葉翠枝心裡熱熱的，這鋪麵和院子，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那我先去瞧瞧？若是合適，便定下來。”
“今日天色尚早，我左右無事，陪你去看看？”季雲舟提議。
葉翠枝正要答應，院門外卻傳來了馬車聲。
青黛去應門，不一會兒進來回稟：“小姐，葉嬸，是濟寧侯府的馬車，崔夫人來了。”
葉翠枝一怔。
崔清許這幾日雖常送東西，但親自過來，還是慈恩庵後的頭一遭。
她下意識地理了理鬢發和衣襟。
崔清許帶著春杏進來，披著一件蓮青色灰鼠鬥篷，發髻簡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先與季雲舟見了禮。
這才看向葉翠枝，眼神一如既往地柔軟，卻又努力克製著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渴望，聲音放得輕緩：“葉娘子，沒打擾你們吧？”
“看你們這樣子是要出門？”
季雲舟簡單說了葉翠枝要去看鋪麵一事。
崔清許小心翼翼的說道：“我今日得空，就是不知能不能陪葉娘子一道去？”
她這話說得小心翼翼，帶著明顯的試探和期盼，怕被拒絕。
那眼神裡的慈愛和近乎卑微的謹慎，讓葉翠枝心頭猛地一酸。
季雲舟見狀，了然一笑，起身道：“正巧我衙門還有些文書要處理，既然崔夫人有心相陪，那便勞煩夫人了。”
“翠枝，你們去看便是，若有疑問，隨時可使人到翰林院尋我。” 他尋了個得體的理由先行離開。
葉翠枝看著崔清許那隱含期待又怕唐突的神情，拒絕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終究沒能說出口。
她輕輕點了點頭：“那……便有勞夫人了。”
崔清許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連聲道：“不勞煩，不勞煩！馬車就在外麵，我們這就去？”
程錦初本也想跟著去，但看到崔清許那幾乎全部注意力都黏在娘親身上的模樣，眼珠一轉，捂著肚子哎喲一聲：
“娘親，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在家歇著，讓青黛姐姐陪我就好，您跟崔夫人去看鋪子吧，仔細瞧瞧，回來跟我說說！”
葉翠枝不疑有他，隻當女兒真的不適，忙關切地摸了摸她額頭，叮囑青黛好生照看，這才與崔清許一同出了門。
馬車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絨墊，角落裡還放著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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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清許與葉翠枝相對而坐，起初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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