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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翠枝臉色瞬間煞白，急忙出來：“這位管事，您是不是弄錯了？我們繡坊還未對外售賣絲線！”
“弄錯？昨日你們鋪子還沒掛匾，是不是有個臉生的婆子來，說家裡急用繡線，你們東家賒給她一綹深藍色的？”
管家指著葉翠枝，眼神閃爍卻口氣強硬：“就是那綹線！下水一泡，顏色全跑了，把整匹上好的妝花緞都染花了！證據確鑿，還想抵賴？”
葉翠枝心頭一沉。
昨日確實有個麵生的婆子來過，言辭懇切，她想著鄰裡行個方便，便勻了一小綹線給她，還收了二十文定金……
難道真是那線有問題？
不可能啊，那批線是她親自從相熟的貨商那裡進的，一向穩妥。
“就算昨日賣了線，也隻是一小綹，怎會染壞整匹料子？這不合常理！” 葉翠枝強自鎮定。
“一小綹？誰知道你們那線裡摻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反正料子毀了，就是你們的責任！賠錢！一百兩銀子！少一個子兒，今天就把你這黑店砸了！”
管家蠻橫地一揮手，幾個家丁便擼起袖子，凶神惡煞地往裡擠。
“住手！” 林千賀第一個衝出來，擋在門口，挺拔的身軀竟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
“光天化日，無憑無據就想砸店？還有王法嗎？！”
季雲舟也上前一步，聲音清冷：“你說絲線是我家所售，可有買賣憑證？你說料子是被絲線所毀，可有真憑實據？若無，便是誣告訛詐，按律當嚴懲！”
林致遠麵色沉靜，目光卻銳利如刀，掃過那管家和婆子，最後落在那匹被染花的料子上，緩緩開口：
“這妝花緞，看暈染痕跡和色澤，倒像是被整匹浸泡在劣質染料中所致，而非局部絲線掉色汙染，你們口口聲聲說絲線褪色，那褪下的染料何在？被染色的水或布帛又在何處？”
崔清許則靜靜站在葉翠枝身邊，輕輕握了握她冰涼的手。
她雖未開口，但那通身的氣度和冷靜的眼神，已讓那鬨事者心生怯意。
那管家和婆子被這幾人接連質問，尤其林致遠和崔清許的氣場讓他們倍感壓力，眼神開始慌亂，支吾道：“水……水早倒掉了！誰還留著……”
“既無憑證，又無實證，僅憑空口白話，便欲毀人商鋪，勒索巨款？”季雲舟冷笑，“看來真得請官府的人來斷一斷了。”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程錦初，忽然走到那婆子麵前，仰著小臉，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這位嬤嬤，您舉著這匹料子也累了，可否讓我仔細瞧瞧？”
那婆子被一個小孩子這麼一問，愣了一下。
程錦初不等她答應，已經伸手輕輕摸了摸那暈染處，又湊近嗅了嗅，隨即眉頭一蹙，轉向眾人。
“各位街坊，這料子上的染料，有一股廉價靛藍和石灰混合的氣味，而我們繡坊進的絲線，用的是上好的植物和礦物染料，氣味溫和，這絕不是我們絲線的味道！”
她又對那管家道：“您說昨日來買線的是個臉生的婆子，可記得她有何特征？穿著如何？口音怎樣？我們鋪子昨日當值的夥計和幫忙的短工都在，不妨叫出來讓這位管事認一認，看昨日來的到底是不是你們府上的人！”
這一連串的反應迅速，邏輯清晰，且抓住了關鍵細節——氣味和證人。
那管家和婆子徹底慌了神，他們本就是拿錢辦事，哪裡知道這些細節，更沒想到會碰到這麼難纏，還有這麼多貴人撐場子的對手。
“我……我們……”管家額角冒汗，眼神亂瞟。
“差爺來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喝，隻見幾名衙役分開人群走了過來，為首一人目光銳利。
是青黛去報的官。
捕快掃了一眼現場，又聽了程錦初條理清晰的陳述，臉色一沉。
目光又落在季雲舟和濟寧侯府母子三人身上。
上前行禮打招呼。
季雲舟看著他們，一臉嚴肅的說道：“這件事涉及到名譽問題，你們還得秉公處理。”
林致遠也跟著說道：“季大人說的不錯，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這些騙人的事，一定要嚴加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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