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夏天暗的晚,六點鐘的天色還是亮堂堂的…
舒春生走在軋鋼廠大門口的兩排鐵柵欄中間,和其他工友一起出了大門。
“大春!聽說你要申請停薪留職?”
“不是要,是已經申請了…”
“啊,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開個攤子,繼續把自己的手藝做好。”
“你能行嗎?”
舒春生停了下來,看向眼前一直問話的工友…
三十歲左右,滿臉的煤灰還沒有洗乾淨,手裡提著一個鋁飯盒,飯盒蓋上還癟了一塊。
“等開張了過來捧場,第一碗算我請你。”
他沒有回答行不行,這種事情隻有做出來才能讓人信服。
回家的路上,看著1984年的道路和周圍環境…
舒春生突然笑了,笑容中充滿了無奈和期待…
誰能想到就在幾天前,煤氣管道突然破裂,整個廚房都被炸了。
醒來以後,就出現在軋鋼廠食堂的廚房裡…
當時的他,手裡還掂著鍋勺呢。
上一輩子的他就沒敢停薪留職,被王主任和他侄子欺負了很長時間。
直到過幾年下崗潮,他才離開了這裡。
重活一世,他不可能再待在裡麵受氣…
回到家以後,門口正停著一輛解放牌卡車,車門上還帶點泥點子。
這是二哥舒平秋的車,應該是剛跑完長途回來。
舒春生瞥了一眼,就提車擡腿邁進了院子裡…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在那折騰自行車,聽到動靜擡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
舒春生嗯了一聲,關心道:“大哥,自行車怎麼了?”
大哥舒夏至沒有回話,也沒有要閑聊或求助的意思。
舒春生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不好,也沒有自討沒趣。
把自行車往牆邊一靠,就見舒平秋從房間裡走出來。
“大春回來了?”
他打了聲招呼,然後朝堂屋努了努嘴…
“爹在裡屋等你呢,你自己悠著點。”
聞言,舒春生就知道家裡是有事要發生…
自己停薪留職的事,多半是已經被家裡人知道了。
他沒有閑聊,點點頭就朝堂屋大步走去…
堂屋內,他們的父親舒老栓已經坐在裡麵了。
堂屋正中間那把藤椅是他退休那年廠裡發的,扶手的藤條磨得油亮。
牆上掛著一塊匾,上書"光榮退休"四個字…
黑底金字,落款是南城第三軋鋼廠,一九八一年。
“爸!”
“別叫我爸,你是我爸。”
“那你喊一聲聽聽?”
“小兔崽子,你說什麼?”
舒老栓眼睛一瞪,起身就要拿煙槍往舒春生身上打。
但他的手在顫抖,連帶著身子也有點震…
在爐子前幹了三十多年,他的手早就已經不穩了。
舒春生連忙上前扶住他,並說道:“好啦好啦,一把年紀不要動這麼大的肝火;
坐下坐下,有話好好說。”
舒老栓依舊瞪著眼睛,在坐下去後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嘆了口氣,說:“大春,你媽生你的時候難產,差點沒挺過來;
但卻落下了病根,在你十歲的時候就離開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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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拉扯你們幾個,又當爹又當娘;
好在你大哥接了我的班,你也進了食堂工作;
雖然不是正式工,但是好歹也是在國營單位端上了飯碗;
本想著過的越來越好,我也能享享清福等著到日子去陪你媽;
結果好好的工作,你說不幹就不幹了?”
“爸,那王胖子完全就是把我當牲口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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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活全是我乾的,結果名聲卻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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