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嘎吱嘎吱地碾過家屬院的水泥路，從院後門繞出去，拐上了西街…
清晨五點的南城，街上還空著，路燈也還沒滅…
昏黃的光照在柏油路上，照出三輪車歪歪扭扭的影子。
路過軋鋼廠門口的時候，值夜班的大爺又瞥了他一眼。
似乎是因為昨天沒搭理他的事生氣，所以冷哼一聲沒有打招呼。
舒春生也不愛搭理他，扶著三輪車繼續往前走…
十字路口的廢棄崗亭到了，他立刻拉上三輪車手剎…
然後按照昨天一樣，陸續把鋼桶，煤爐放了下來。
最後拿出春晨紅燒肉的牌子，往三輪車豎起的杆子上一掛。
“南城第一攤，春晨紅燒肉，四毛五一份。”
猶豫了一下，舒春生又拿起一塊木闆和水筆…
“秘製茶葉蛋，三毛錢兩個。”
一毛五一個的茶葉蛋，聽起來似乎很貴。
但八十年代的雞蛋已經不便宜了，一斤要八毛左右。
摺合下來，一個雞蛋的單價就得近一毛錢。
賣一毛五一個，也就掙個五分錢而已。
“搞定！”
舒春生搓了搓手，站在杆子後麵等待第一波客人上門。
他也扯好了嗓子，準備叫賣…
不一會後，軋鋼廠的大門率先打開了！
郝大勇提著飯盒沖了出來，然後馬不停蹄的跑到攤子麵前。
“大春，來碗紅燒肉蓋飯；
熬了一整個晚上，可餓死我了。”
舒春生扶著差點被他撞翻的攤位，知道這傢夥昨晚上夜班了。
他也不吝嗇，二話不說就拿碗盛滿了飯…
接著往裡打了一份紅燒肉，並澆上半勺濃鬱的肉湯。
他把碗遞了過去，問道：“你下夜班？”
“特意換的，來幫襯一下。”
郝大勇迫不及待的接過碗，回了一句便迫不及待的扒拉起來。
扒拉兩口後，他突然眉頭一皺…
“大春，你這飯菜有毒。”
？？？
舒春生眼睛一瞪，差點被這小子嚇壞。
“吃了還想吃！”
郝大勇把飯菜咽了下去，解釋道：“比王德發那小子做的（嚼皮筋牛肉強多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要我說，你早就應該出來單幹了。”
舒春生鬆了口氣，笑道：“慢點吃，不夠還有。”
郝大勇沒有理會，直到把碗裡的飯菜都扒拉乾淨。
他看了一眼牌子，然後掏出一塊五毛錢放在桌上。
“大春，再給我來兩份。”
“沒問題。”
舒春生又給他打了兩份飯菜，但卻遞迴去五毛錢。
“你吃的那份，就當我請你的。”
“別別別，一份五毛錢呢；
我換夜班是為了來支持你，不是來占你便宜的。”
郝大勇嚴詞拒絕，不肯把五毛錢收回來。
舒春生執拗不過，拿起兩個茶葉蛋放進了他碗裡。
見郝大勇要拒絕，他立刻說道：“行了，就這樣吧；
真要幫襯，就幫我在廠裡宣傳宣傳。”
“行！”
郝大勇不再拒絕，收下飯菜和茶葉蛋說：“中午我就去跟工友們說，讓他們明天跟我一起來。”
“好！謝謝…”舒春生感激道。
“我謝謝你才對！”郝大勇晃了晃鋁飯盒，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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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夥剛走一會，十字路口的人就就開始多了起來。
一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來到麵前，眼睛發黑，一看就知道是把夜熬穿了的。
他站在攤位上吸了吸鼻子，有些猶豫…
舒春生立刻招呼道：“師傅，來一份？”
“紅燒肉一份四毛五，加飯加五分錢，不要票；
這邊還有茶葉蛋，三毛錢兩個。”
瘦高個看了一眼旁邊的茶葉蛋，收回目光指了指鋼桶：“來份紅燒肉，加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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