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全消失，卻不再互相擠壓。
他們開始一個個顯出輪廓。
秦若微看見，一道隻剩半身的殘魂伸出手，試著觸碰奈何橋落下的光。
手沒有被彈開。
那道殘魂愣住了。
江寒抬腳往前走。
白骨牆裡忽然鑽出一隻手，緊接著，數十具由碎骨拚成的怨靈緩緩站起。
它們擋住道路，眼眶裡燃著渾濁魂火。
有的手裡抓著生鏽農具，有的抱著半截門板，動作僵硬，卻沒有後退。
秦若微握住黑傘，剛要開啟防禦，江寒便抬手攔了一下。
“它們不是來打架的。”
他順著怨靈的視線回頭。
自己身後，隱約可見城牆的輪廓。
這些殘魂，竟然還在守著當年沒能進去的城門。
江寒看了它們片刻，抬手展開鬼門關虛影。
古門從黑霧裡緩緩顯現。
門楣上的三個字亮起時，最前麵那具怨靈手裡的農具忽然掉在地上。
它眼中的渾濁魂火晃了幾下。
隨後，緩緩跪了下去。
第二具。
第三具。
數十具怨靈接連俯身，後麵的骨牆也開始響動。
越來越多的殘魂從牆縫裡探出頭。
他們看不清江寒的臉，卻認得那扇門帶來的氣息。
能進去。
這一次，門沒有關。
一名頭發稀疏的老人趴在骨牆上，嘴唇哆嗦著。
“大人，能走了嗎？”
江寒看著他。
前麵還有埋伏，玉筆還沒找到，外圍也有尚未拆掉的汙染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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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現在就把所有魂都放上路，再帶著他們走進殺陣。
“再等一會兒。”
“裡麵還有人堵路，我先清開。”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
“等得，等得。”
“已經等這麼久了，不差這一會兒。”
江寒沒有再說話。
他怕自己再聽兩句，會忍不住現在就把那些躲在深處的人揪出來。
秦若微側過臉，看見他下頜繃得很緊。
他在黑風峽穀送老兵時，也是這樣的神情。
不喜歡煽情。
卻會把每一句話都聽進去。
麵前的白骨牆開始緩緩向兩邊移動。
沒有命令，也沒有強行擊碎。
一具具怨靈伸出手，把擋路的骨頭搬開，把半埋在地裡的石塊推到路邊。
有人抱起同伴的遺骨，有人拖走生鏽鐵架。
很快，一條能容兩人並行的道路露了出來。
秦若微望著這條路，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天命盤裡的白骨迷宮，層層封死，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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