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光芒。
黑白無常轉身拱手。
牛頭馬麵垂下兵器。
日夜二遊神同時行禮。
那不是臨世的完整神軀。
隻是玉筆與朱砂硯重聚後，顯出的崔府君法相。
可僅僅這一眼，千人塚裡無數雜亂哭聲，竟然全都停了一瞬。
骨牆外，那個之前問“能走了嗎”的老人，扶著一塊斷石，慢慢跪了下來。
隨後是他身旁的婦人。
再後麵，是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殘魂。
一層接一層。
他們沒有人教，也不知道該喊什麼，隻本能地低下了頭。
江寒握著玉筆，胸口忽然發沉。
這些人等的，從來不是什麼華麗神跡。
他們隻是想知道，自己死得不明不白，還有沒有人管。
他回頭看向秦若微。
“外圍汙染點都找齊了？”
秦若微點頭，把天命盤翻轉過來。
盤麵上，十二處主節點已經熄滅，其餘細小暗點也被喬坤逐個標出。
“剩下的隻負責擾亂方向，沒有再往外連的線。”
江寒看向日夜二遊神。
“清掉。”
兩道神光分向兩側。
片刻後，白骨迷宮中接連響起黑釘斷裂的聲音。
困住這片土地的最後一層邪術，被徹底拔除。
江寒走到骨坑邊緣，抬起玉筆。
筆鋒輕輕蘸過朱砂。
隨後，他在半空寫下一個“渡”字。
沒有把十萬亡魂當成敵人，也沒有強行拖拽他們。
隻是將那些壓在魂體上的汙染、鎖印和混亂執念，一筆分開。
朱光橫過十裡荒地。
陰霾開始消退。
黃泉路從江寒腳下向四麵八方鋪開，奈何橋橫在儘頭，忘川水聲第一次傳遍千人塚。
三千陰兵收刀，分列道路兩側。
鬼門關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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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人站在路旁，望著門裡溫和的幽光，雙手抖得厲害。
江寒走到他麵前。
“堵路的人清完了。”
“這回能走了。”
老人張了張嘴，喉嚨裡卻隻擠出一聲哽咽。
他彎下腰，從腳邊抱起一截舊布包，裡麵裝著幾塊早已發白的碎骨。
“這是我老伴兒。”
“能一起嗎？”
江寒點頭。
“能。”
老人這才笑起來。
他把布包抱緊，小聲說了句什麼，隨後一步一步踏上黃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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