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婚事自己做主林家客廳裡,顧天成聽完林正廷那番話,一口悶氣堵在嗓子眼,憋得臉色發紫。
他今天來之前底氣十足,料定隻要林正廷站在顧家這邊,加上自家老太太恩威並施,定能逼林晚晚低頭就範。
如今連林正廷都當眾承認是自己在一廂情願地亂點鴛鴦譜,顧家若再依仗兩家交情死纏爛打,反倒顯得顧家大少爺沒人要、非得硬塞給林家一樣,難看至極!
然而,顧老太太歷經風浪,哪會如此輕易罷休。
“我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崇尚所謂的自由戀愛,可過日子講究的是知根知底。明軒是什麼品行、什麼底蘊,你摸得一清二楚,總比一個剛進城不到一天的愣頭青靠譜得多。”
顧老太太那雙銳利的眼眸終於轉向一旁悠然品茗的秦風,話裡藏針:“楚天機楚老神仙通天徹地,老婆子不敢有半分懷疑。但他教出來的深山徒弟究竟適不適合入世過日子、能不能護你一世安穩,晚晚,你才見過他幾麵,心裡能有數?”
林晚晚指尖微微發緊,俏臉上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顧奶奶,秦風昨天中午才跨進省城的大門!我當麵拒絕明軒的時候,連秦風是圓是扁都不知道!您不能因為他今天堂堂正正坐在這兒,就把我所有的抗拒全扣在他頭上當靶子!”
正端著茶盞看戲的秦風,聞言挑了挑眉,頗有些意外地斜了林晚晚一眼。
昨天在老宅客廳裡,這嬌蠻大小姐還一門心思琢磨著拿自己當盾牌使喚去噁心顧家,沒想到真當著兩家長輩唇槍舌劍的節骨眼上,她倒挺有擔當,主動站出來將他護在身後、摘得乾乾淨淨。
顧老太太根本沒去接林晚晚的話茬,而是直接將話鋒掉轉,徑直刺向秦風:
“秦先生,聽聞你此番走出雲霧山下榻省城,初衷本就是為了退婚。既然如今林顧兩家長輩盡皆在場,你與晚晚這份舊婚約,今天能不能當著大家的麵,給個痛痛快快的了斷?”
身旁的林晚晚心頭猛然一緊,手指下意識死死捏住了陶瓷茶托,甚至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秦風身上。
秦風麵無波瀾地放下手中的青花茶盞,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我想退,但她林晚晚還沒想清楚,死活不肯點頭。所以眼下隻能先掛著。”
顧老太太眉頭緊蹙,言辭犀利起來:“年輕人辦事,自當雷厲風行。既然秦先生誌不在此,何必這般拖泥帶水,一直吊著別人?”
秦風聞言輕笑一聲,索性身子往鬆軟的真皮沙發背上一靠,雙臂舒展,目光深邃而玩味地打量著這位世家老太太。
“顧老太太,小爺今天耐著性子坐在這裡喝茶,可沒答應讓你們顧家踩著我的臉麵替我退婚。”
聲音不大,卻宛如寒冬凜冽的刀子,瞬間將顧老太太後半截說辭硬生生斬斷在喉嚨裡!
顧天成拍案而起,怒目而視:“秦風!放肆!我母親也是出於好意,想讓你們把私事理清楚,你這是什麼態度?!”
“她林晚晚把話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秦風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下巴朝身旁的林晚晚微微一偏,嘴角扯出一抹肆意狂傲的冷笑:
“林大小姐不肯嫁進顧家,你們苦口婆心勸她再好好想想;她不肯跟我退婚,你們又跑過來勸我痛快放手。合著橫豎不管人家怎麼選,最後都非得被你們綁進顧家的花轎不可?你們顧家這算盤珠子,敲得滿省城的地皮都跟著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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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顧天成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僵在原地半晌接不上半個字。
坐在秦風身旁的林晚晚死死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香肩輕輕顫抖,嘴角勾起一抹解氣的弧度,險些沒憋住笑出聲來。她憋屈了整整兩年的怨氣,被秦風三言兩語撕得乾乾淨淨,爽快得簡直要通透到骨頭縫裡!
“啪嗒。”
主位之上,林長河將手中盤玩多年的兩顆老核桃輕巧地擱在紫檀木小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老將軍擡起渾濁卻精光四射的眼眸,聲如洪鐘,威震全廳:
“小風和晚晚的婚書,是老夫當年與楚兄親手定下的因果,他們兩個是要退還是要留,全由他們兩個年輕人關起門來自己商量!”
“至於顧家的提議,晚晚今天已經當著所有長輩的麵給出了答案——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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