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魚趴在課桌上，眼神黏在第三排靠窗的那個背影上，壓根沒聽進去半個字。
黑闆上的受力分析圖扭成了亂糟糟的線。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原著結局的畫麵 ——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鐵鏽味混著黴味往鼻子裡鑽，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肢都動不了。
柳如煙就站在鐵欄外，黑裙子垂到腳踝，眼神裡的仇恨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底下還藏著點他讀不懂的情緒，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咽下最後一口氣。
那畫麵太真實了，真實到他後脖頸都一陣陣發寒。
不行！
不能就這麼等死。
他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沿，心裡飛速盤算。
還有三個月高考，高考結束後沒多久，柳如煙就會被京城柳家找回去，認祖歸宗。
也是在那之後，她會遇上原著男主石昊，兩個人聯手，不到三年就把顧家拉下馬。
滿打滿算，他隻有三個月的時間。
要麼，拚盡全力把這仇給解開，至少讓她別那麼恨自己，以後柳家發難的時候，說不定能留條活路。
要麼…… 就跑。
趁現在顧家還沒倒，偷偷卷筆錢跑遠點，找個沒人認識的小城市，隱姓埋名過一輩子，總比最後落個人彘的下場強。
兩個念頭在腦子裡打架，顧魚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跑？
他要是把原因說給現在的爸媽聽，不得被當成神經病？
可不跑，留下來跟柳如煙賠罪？
原主作了那麼多年的死，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開的嗎？
他盯著柳如煙單薄的背影，看著她課間也沒動地方，一直埋著頭，右手始終放在桌肚裡，攥著那堆焦黑的殘幣。
心裡更堵得慌。
先試試認錯。
實在不行，再跑也不遲。
就這麼心亂如麻地熬到了放學鈴響。
鈴聲剛落，柳如煙就背上舊帆布包，低著頭快步往外走，像是多待一秒都嫌難受。
顧魚立刻抓起書包追上去，剛走到教室門口，兩道身影就攔在了他麵前。
“顧魚！”
寧榮榮抱著胳膊站在前麵，穿著改良過的收腰校服，頭髮燙成了微卷，臉上帶著點理所當然的笑意。
她身邊的林欣晚挽著她的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明天周末，帶我去新開的那家米其林餐廳吃晚餐。”
寧榮榮擡著下巴，語氣熟稔得像在吩咐自己的跟班。
“我訂不到位置，你去安排。”
換做以前的原主，這會兒早就點頭哈腰地應下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給她。
可現在顧魚滿腦子都是柳如煙的背影和地下室的畫麵，哪有心思應付這個。
他皺著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別擋路，讓開。”
寧榮榮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像是沒聽清一樣，她往前湊了半步，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說什麼？顧魚，你再說一遍？是不是我平時給你太多好臉色了？信不信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這話以前百試百靈。
隻要她擺出這幅樣子，原主立馬就會軟下來，哄半天。
顧魚卻隻覺得煩。 他擡眼掃了寧榮榮一眼。
不可否認，寧榮榮長得確實好看，是學校裡公認的校花，嬌俏明艷，走到哪兒都有人圍著轉。
可顧魚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原著裡柳如煙回柳家後的樣子。
精心調養過後，皮膚不再是病態的蒼白，眉眼長開了，清冷又明艷，站在晚宴上，一身長裙襯得整個人像淬了光的寒玉，那氣質那身段，甩寧榮榮十八條街都不止。
更何況，原主當初那麼多針對柳如煙的惡作劇，背後大半都是寧榮榮教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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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個拿原主當槍使的心機女。
“滾。”
顧魚沒再多說一個字，擡手輕輕推開擋路的兩人，徑直往校門口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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