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魚一怔,腳步都頓了半拍。
他沒料到柳如煙會問得這麼直接。
那能不怕嗎?
書裡寫得明明白白,他的結局,就是死在她手上。
柳如煙等了半天沒聽見回答,低下頭,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
“你不想說…… 就算了。”
再擡起頭的時候,她眼裡滿滿當當全是他。
“隻要我能在你身邊就行。”
顧魚看著這雙眼睛,心臟砰砰直跳。
柳如煙很美,美得帶著點不真實的勁兒,越看越讓他不敢靠近。
他轉頭望向江麵,晚風卷著碎銀似的水波晃來晃去,路燈的光揉在水裡,暈得人眼暈。
他忽然開口,聲音飄在風裡:“如煙,你說這個世界上有輪迴嗎?”
柳如煙愣了愣:“輪迴?”
“對啊,輪迴。”
顧魚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我上輩子是個孤兒,一路摸爬滾打,吃不飽穿不暖,拚了命才考上大學。”
“總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沒談過戀愛,沒什麼朋友,成天就隻會跟鋼琴打交道,寫點曲子搞點創作,把自己交給音樂。”
“然後有一天,夢醒了。”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我睜開眼,麵前站著個女孩。”
柳如煙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攥著他的手都緊了緊。
她屏住呼吸,沒敢插嘴,靜靜等著他說下去。
“這個女孩很兇。”
顧魚聲音很輕。
“她恨我,我......了解她的一切。我知道她會遇上屬於她的真命天子,會有很好的人生。”
柳如煙猛地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他,聲音都發顫。
“那個真命天子…… 是你嗎?”
顧魚搖搖頭,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很認真:“不是我。”
柳如煙臉上瞬間白了幾分,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自己這麼愛他,怎麼會……
“夢還在繼續。”
顧魚沒看她,目光落在遠處模糊的路燈上。
“夢裡的那個顧魚,無惡不作,變著法羞辱這個女孩。後來女孩的真命天子救了她,而那個顧魚…… 死了。”
柳如煙指尖猛地一顫,喉嚨發緊:“怎麼死的?”
她心裡隱隱猜到了答案,卻不敢往深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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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魚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惡有惡報罷了。”
柳如煙沒說話,站在晚風裡,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她猜到了。
太明顯了,不是嗎。
她忽然笑了,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眼眶有點紅,卻帶著點釋然。
“所以你怕的是這個?怕夢裡的死亡?”
顧魚轉過頭看著她,沒躲她的目光,沉默了會兒才開口。
“是,也不是。”
“那是什麼?”
“我怕夢又醒了。”
顧魚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都是假的,唯獨我會彈鋼琴是真的”
話音剛落,柳如煙直接撲進他懷裡,手臂緊緊箍著他的腰,臉深深埋在他胸口。
“不會的。”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眼淚很快浸透了他的襯衫,“你是我的....阿魚,也是最後一個顧魚。不會...醒的,永遠都不會——”
顧魚擡手拍了拍她的背,有點無奈:“好啦,都說隻是一個夢了。”
柳如煙擡起頭,眼裡還閃著淚花,卻死死盯著他:“那你不許走,聽到沒?你敢走,我就是天涯海角都要把你抓回來。”
顧魚嘆了口氣:“這我真的沒辦法答應你。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如煙。”
柳如煙別過臉,抿著嘴耍脾氣:“我不懂,也不想懂。我隻知道,沒你,我活不下去。”
顧魚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話來。
柳如煙也不逼他,心裡卻自有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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