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兩銀子，夠一寨子人吃喝嚼用好一陣子。
那藥材就長在石崖上，白撿的。
“這還隻是鐵皮石斛一樣。”
石磊不緊不慢地接著說。
“茯苓、何首烏、三七，這些雖然不如鐵皮石斛值錢，但勝在多。
隻要認得準，漫山遍野都是。
採回來，有多少我收多少，現銀結算，絕不賒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屋裡所有人。
“你們這幾十座山頭，方圓幾十裡，山下那些農戶根本不敢靠近。
這山裡的藥材，說白了就是你們碗裡的肉，隻看你們動不動筷子。”
這話說完，屋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方才還一臉不屑的瘦高個，這會兒已經往前湊了湊，歪著腦袋，開始琢磨石磊剛才報的那幾樣藥名了。
獨眼大當家沉吟了片刻，擡頭看著石磊。
“石百戶，你容我們商量商量。
明天我派人給你送信。”
石磊也不多留，站起身來。
“行，我家新蓋的房子就在山腳下，很好找。”
大當家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知道在哪。”
石磊看了他一眼，心裡有數了。
這大當家果然不一般。
他家新房子才蓋好沒多久，山上的土匪倒先知道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在山下有眼線，村裡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
不過這也是好事，跟明白人打交道，比跟糊塗人打交道省事多了。
石磊拱了拱手，轉身出了木屋。
領路的匪兵已經把他的馬牽過來了，馬肚子喂得滾圓，一看就沒少給草料。
他翻身上馬，沿著來路往山下跑。
石磊走後，獨眼大當家讓手下，去把另外兩個寨主請過來。
不多時，連毛鬍子和中年書生前後腳到了。
連毛鬍子一進門就大著嗓門問。
“大哥，什麼事這麼急？”
中年書生沒說話，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杜紅纓也跟著進來了，往角落裡的凳子上一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爹。
獨眼大當家把剛才石磊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杜紅纓就騰地站了起來。
“這是好事啊！爹，這買賣咱們一定要接！”
獨眼大當家看了自家閨女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兩個兄弟，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我看你不是贊同他的主意，你就是相中人家那個人兒了。
人家那頭還不知道要唱什麼曲兒呢，你就上趕著給人拉弦兒。”
杜紅纓被戳穿了心思，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嘴上一點沒軟。
“我相中他怎麼了？相中他又不耽誤我說正事。
爹你自己算算，弟兄們不用下山，不用跟官兵拚命，就在自家地盤上刨刨草根樹皮，就能換銀子。
鐵皮石斛一把一百兩，這買賣不接，你還想接什麼買賣？”
連毛鬍子撓了撓滿臉的絡腮鬍。
“這玩意兒山裡真有？咱們在這山上待了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
“有。”
中年書生放下茶碗開了口。
他一直沒說話，就是在心裡盤算。
這會兒他往前欠了欠身子，挨個說道：
“鐵皮石斛，我見過，就在鷹嘴崖那邊。
茯苓，西山鬆林底下就有。
何首烏和三七，雖然不如前兩樣多，但也不是稀罕物件。
這幾十座山頭連成一片，山下的農戶不敢進，獵戶也隻在外圍轉轉。
深山老林裡的藥材幾十年沒人動過，積了多少，你們自己想想。”
他擡眼看向獨眼大當家。
“大哥，據我的閱歷來看，石磊這個人不是一般人。
上一回他買咱們的地，兩千兩銀子，現銀交割，一分不差。
這一回他又把價錢、品種、收法都說得明明白白，說明他心裡早就算好了賬。
咱們把藥材採回來，他直接收走，現銀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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