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吃袁大人的飯！穿袁大人的衣！天津小站，原為淮軍屯田之所，如今卻成了大清國最炙手可熱的地方。
袁世凱站在新建的練兵場上，望著眼前一片灰撲撲的營房，心裡卻是一片火熱啊。
大清這次真的下了血本了！
營房裡的李二柱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吃上這樣的飯。
他是直隸河間府人，家裡三畝薄田，旱澇不保收。
小時候跟著爹去鎮上趕集，看見綠營兵丁在路邊攤子上吃燒餅，那油紙包著，芝麻粒兒直往下掉，他饞得咽口水，被爹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看什麼看！那是你能想的？”
後來甲午年打起來了，聽說朝廷把朝鮮又割給了洋人，村裡人都說，“大清要完了。”，不過後來又傳出，國人要自強，要變革！
然後村裡來了幾個穿灰藍軍裝的人，敲鑼打鼓地貼告示，說是袁大人在天津小站練新軍，招兵買馬，十七歲以上、二十五歲以下，身強力壯，不抽大煙的，都可以去試試。
餉銀每月四兩五錢！
人群炸了鍋。
每月四兩五錢？
地主家的長工一年才掙幾兩銀子？
李二柱立刻報了名，還好自己不抽大煙！！
體檢，問話，按手印，折騰了半天。
本來以為自己就是個土農民，會不會沒戲......
那個管事的軍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行，身子骨結實，是個當兵的料，回去收拾收拾，後天就開拔。”
李二柱恍恍惚惚地回到家，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娘。
他娘抹著眼淚，把家裡最後幾個雞蛋煮了塞進他包袱裡。
爹蹲在門檻上一聲不吭，悶頭抽了半晌旱煙，最後隻說了句：“去了，就好好乾，別給咱老李家丟人。”
“知道了爹！”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集合號就響了。
所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到操場上列隊，德國教官操著生硬的中國話喊口令。
站了一炷香的功夫，腿都打顫了，卻沒人敢動。
昨晚上官說了，動一下，加站一炷香。
操練完了，排隊去食堂。
李二柱端著碗走到大鍋前，探頭一看，愣住了。
白麵饅頭，拳頭那麼大，冒著熱氣。
旁邊一大盆豬肉燉粉條，油花子漂了滿滿一層。
還有一碟鹹菜，一碟醬豆腐。
“愣什麼愣！快盛！”後麵的兵催他。
李二柱盛了滿滿一碗，找了個地方坐下，抓起白麵饅頭咬了一口，還有肉湯，明明平時一年到頭也吃不了一頓......
突然有點很想哭的感覺。
他趕緊低頭扒飯，怕被人看見。
同寢的王老栓更是從始至終腦袋都沒有擡起來過。
一頓飯吃完，幾乎所有人都摸著肚子，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惶恐的滿足。
在家鄉，他們何曾想過，當兵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
三天後，軍服發下來了。
灰藍色，細帆布，比土布密實多了。
上衣是對襟的，一排銅扣子鋥亮，褲子是直筒的，配上綁腿，往腳上一套，草鞋換成厚底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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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是帶簷的大簷帽，帽徽上一顆銅星。
李二柱換上軍服，站在營房門口的水溝邊照了照。
他幾乎認不出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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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破褂子，腳趾頭露在外麵的窮小子不見了，眼前分明是個挺胸擡頭的軍人。
他摸了摸帽子，又整了整衣領，忽然覺得腰杆子硬了許多。
“二柱，嘿，別說，你他娘的還挺像個人樣，想必也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後生吧。”王老栓從後麵拍了他一巴掌。
李二柱一聽撓撓頭，嘿嘿笑了。
這時，一聲號響，有人喊：“袁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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