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
山下的官兵從一開始的囂張叫罵，變成了如今的萎靡不振。
原本密密麻麻的營帳，肉眼可見地少了一大半。
甚至連那囂張的知縣都不露麵了，隻派個小兵在下麵喊話。
“山上的聽著！知縣大人寬宏大量，隻要你們交出兵器，以往的罪過一筆勾銷！”
“不僅不殺你們，還給你們發盤纏回家！”
沈墨站在隘口的巨石後，聽著山下軟綿綿的喊話，眉頭微挑。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孫檸。
“條件一降再降，你覺得是為何？”
孫檸冷笑一聲，“這不過是那狗官的誘敵之計罷了。”
“隻要我們真信了，傻乎乎地衝下山去，絕對會落入他們的包圍圈。”
沈墨點了點頭，覺得有理。
誰料，當天淩晨。
夜色濃重，山風呼嘯。
一陣突如其來的喊殺聲，打破了山穀的寧靜。
沈墨從睡夢中驚醒，立刻披上衣服衝出帳篷。
他健步如飛，快速趕到最下方的隘口。
山下火光衝天，兵器的碰撞聲和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孫檸早已趕到了最下方的隘口，冷眼看著下方的混亂。
“上將軍，下麵打起來了！”高欣提著長槍趕來，“我們要不要趁機殺下去？”
孫檸嗤笑一聲，“打起來？這不過是那狗官在演戲罷了。”
“大半夜的自己人打自己人，想把我們騙下去，真是拙劣的把戲。”
孫檸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要輕舉妄動。
可隨著時間推移，山下的打鬥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激烈。
空氣中甚至飄來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沈墨趴在石頭上，努力辨認著火光中的人影。
“不對勁，這戲演得太真了。”
孫檸皺起眉頭，剛想說話。
一陣低沉的號角聲，穿透了喧鬧的戰場，傳入眾人的耳朵。
三長三短，節奏奇特。
孫檸的臉色變了。
那是當初在太原突圍時，她和母親孫長薛約定的專屬暗號。
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是自己人！”孫檸拔出腰間長劍，厲聲大喝，“全軍聽令！左臂綁上白布！”
“點亮火把，隨我殺下山去，反擊敵軍！”
孫檸一馬當先，帶著數百名精銳如猛虎下山。
官府軍隊本就被突襲打得措手不及。
此刻看到山上又衝下大批伏兵，頓時嚇破了膽。
“有埋伏！快跑啊！”敵軍陣型大亂，互相踩踏。
孫檸帶人沖入敵陣，猶如砍瓜切菜一般。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官兵，此刻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慌亂中，大批官兵在黑暗中失足跌倒，很快就被追上砍死。
逃走的人四散奔逃，潰不成軍。
戰鬥結束得很快。
滿地都是殘缺的屍體和丟棄的兵器。
沈墨舉著火把，在屍體堆裡走著。
前方，一隊人馬正聚攏過來，全都綁著白布。
為首的一人，身穿染血的皮甲，手裡提著一把長矛。
火光映亮了那人的臉。
沈墨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滾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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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春桃！
她不僅沒死，身後竟然還跟著一百五十餘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而且，她居然敢帶著這點人，直接衝擊山下的敵營。
孫檸也快步走了過來，看到春桃的臉，同樣滿臉錯愕。
“春桃？怎麼是你？”
孫檸快步上前，目光在春桃身後搜尋。
“母親呢？家主在哪裡？”
春桃將刀插回刀鞘，低著頭，一言不發。
火光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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