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保護姬宮夜撐著最後一口氣，提劍再起。
她將體內殘存的真元盡數灌入劍身，劍鋒泛起一層極薄的銀光。
她腳尖在焦土上一蹬，身形拔起數丈，避開迎麵撲來的黑蛇。
半空中她腰身一擰，劍光連揮，一道道銀練自劍尖甩出，絞入蛇群，斬得黑氣四濺、蛇影崩散。
那魔像裂口一張，黑風裹著新蛇直朝她捲來。
姬宮夜不閃，一劍劈開黑風，反手又是一記橫掃，削斷近身的蛇群。
可她真元已空了大半，劍光再起時，已不如先前那般淩厲。
蛇影抓準空隙，纏上她的右腕，利牙紮進皮肉。
她悶哼一聲，硬把那蛇扯下來捏碎，手腕上已見血。
魔像巨爪橫拍而來。
姬宮夜舉劍去擋，劍鋒抵在爪甲之上，被那股萬鈞之力生生壓彎。
她咬緊牙關，腳下在地麵犁出兩道深痕，終究抵不住。
“鐺”的一聲，劍自她手中震飛，在半空中翻了幾個滾，插進遠處焦土裡。
姬宮夜踉蹌後退，唇角一抹殷紅緩緩淌下。
她擡手抹了一把唇邊的血，低頭看了看，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不帶畏懼，不帶怨恨，隻有一點說不清的釋然。
她站直身子，將散亂的長發往耳後一別，重新看向那尊朝她壓來的龐然大物。
沒有劍了，她便赤手空拳。
她將最後一縷真元壓在掌中，擺出起手式。
可那魔像已不再給她機會，裂口中黑氣暴漲，千百條蛇影同時竄出，如一張天羅地網，從四麵朝她收攏。
姬宮夜看著那些蛇影撲來，忽然覺出一種極陌生的東西，正貼著骨頭往裡鑽。
那是死亡。
她忽然想起山南道那個春天，想起練劍時被師父罵得狗血淋頭的日子，想起她自己把仇人一劍穿透的那一刻。她想起很多，卻又覺得什麼都沒想起。
她這一生沒多少人真心待過她，也就師父一個，如今師父還在旁邊，可她來不及了。
“師父……”她極輕地念了一句。
她沒有再睜眼，隻把最後那口氣沉下，靜待著那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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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聲巨響砸在荒原上，震得焦土翻卷、碎石四濺。
那聲音大得像整片天地被人從中間劈開。
姬宮夜閉著眼，等著那道千百蛇影將自己絞碎。
可那聲音響過之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落下，她身子一僵，隔了兩息，才緩緩睜開眼。
入目儘是無盡梵文。
那些金色的文字不知何時自虛空裡生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將她整個人圍在當中。
梵文流轉間金光如潮，將撲來的蛇影盡數絞碎。
黑氣撞上金光，如沸水潑雪，嘶嘶作響，頃刻便散了大半。
那些她素來看著心煩的梵文，此刻竟成了把命從鬼門關裡撈回來的東西。
她怔怔看著那些字，心底一時翻湧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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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頃，她側過頭，看見了荒原上多出來的那道身影。
陳北立在數十丈外的焦土上，一身黑底金紋的衣袍被風吹得翻卷，周身金光未收。
他垂手站著，肩上還沾著方才與魔像廝殺留下的黑灰，身形卻沉得像一座從地上長出來的高山。
那尊漆黑魔像已停住了攻勢，裂口中的黑氣被梵文金光壓得矮了一截，正與那股護住姬宮夜的金光僵持不下。
姬宮夜看著那道身影，喉頭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是陳北，她不明白陳北為什麼會來救她，她與他不過數麵之緣，還動過手，有過摩擦。
姬宮夜又咳出一口血，胸口起伏了兩下，才勉強穩住。
她擡手將唇邊的血抹去，望著陳北，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說不出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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