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佛慈悲！同一時刻，遠在長沙城的另一端，解府內廳。
“廢物！”
轟然一聲怒喝突然炸響寂靜的內廳，霍文海端坐主位的身形驟然拔起，重重一拍桌案！磅礴怒意席捲廳堂，震得案上賬簿瓷盞齊齊震顫，叮然作響。他眼底戾氣翻湧，擡手將手中數頁空白檔案狠狠摜向親衛。
紙頁紛飛，簌簌落地。
“你再說一遍！什麼叫沒有這個人！”
廳中肅壓沉沉，立在下方的親衛背脊死死綳直，頭顱垂得極低，身形瑟瑟發顫，連語速都不穩，滿是畏縮惶恐：“報告長官……屬下連夜徹查官署名冊、長沙全城戶籍族譜、近年流動人口備案，無一處收錄‘墨離’之名。”
“就連近期外省入湘火車登記、海外遊輪抵岸名冊，盡數核對完畢，依舊查無此人！”
他額間滲汗，越說越是心懼，嗓音發顫：“長官，是真的查無半分蹤跡…這名女子，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無籍貫、無家世、無族譜、無過往，一身來歷乾淨得離譜，簡直就是一張白紙啊…！”
“一派胡言！”
霍文海沉步踏前，眸光陰鷙刺骨，怒意層層壓製：“世人行走紅塵，落地有根，行過留跡！何來憑空現世之人？”
“查不到，分明是你們辦事敷衍、排查不精！”
他聲色冷厲，字字迫人，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厲聲下令：“再給我去查！掘地三尺，也要她的底細給我扒乾淨！查不出有用的線索，就別回來見我！”
親衛渾身一顫，不敢多言半句，慌忙伏地領命：“是！屬下再查！”說罷匆匆撿拾散落紙頁，狼狽退離廳堂。
內廳怒意未散，餘氣壓人。
而隔壁僻靜會客雅間，光景卻是全然不同。
解九爺身著素雅的白色底襯，肩上披著一件灰色毛呢外衣端坐在單人沙發之上，鼻樑上眼鏡兩側金絲微晃，一身清貴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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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腿輕搭左腿，皮鞋鞋尖輕輕抵著茶幾木腿，手上輕握一盞白瓷茶杯，熱茶氤氳裊裊霧氣，姿態鬆弛慵懶，不見半分緊繃。
方才霍文海的暴怒吼聲、親衛惶恐的稟報一字不差落入他耳中。望著窗外親衛灰溜溜離去的背影，解九垂著的眼睫輕輕一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淺的腹黑笑意。
他的指尖輕轉杯柄，他低頭吹開浮於茶湯表麵的細碎熱氣，淺淺抿下一口清茶，眼底瞭然，暗自輕笑。
你儘管去查。橫豎，皆是徒勞。
這人本就來路空空，俗世名冊，怎配載她姓名呢。
… …
下一秒，隔壁雅間的木門被人猛地一把推開，風聲穿堂，怒氣壓室。
霍文海滿麵寒霜，怒色未褪，一雙眸子陰沉沉鎖著沙發上閑適飲茶的解九。他唇角緊繃，嘴角微微歪擰，眼底滿是猜忌與淩厲的審視，大步跨進屋內，死死盯著悠然自若的解九，冷聲直逼：“解九，你早知道對不對？！”
“那個叫墨離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憑空現世、查無蹤跡，此事絕對蹊蹺！說！她究竟是什麼來路，和你們九門究竟是什麼關係！”
驟然的逼問聲勢洶洶，可沙發上的解九分毫未亂。他依舊是那副體弱慵懶的溫潤模樣，見狀隻微微擡眸，左手指節輕虛扣在唇前，低低咳嗽兩聲，身形微倦，添了幾分病弱單薄。右手杯中茶湯隨指尖輕旋，漾開淺淺漣漪。
擡眸時，眼底溫潤平和，麵色孱弱蒼白，偏偏不見半分慌亂躲閃，聲線輕緩溫弱：“長官，咳咳……墨離姑娘前日已然說過了。我與她，不過是海外留洋同窗，僅此而已呀。”
“僅此而已？！”
霍文海像是被這句輕描淡寫的答覆徹底點燃怒火，怒意直衝頭頂，當即跨步上前，擡腳重重踩上茶幾邊沿。木桌受力震顫，桌上茶盞輕晃作響。
他整個人俯身前傾，居高臨下、氣勢洶洶逼近解九，眼底猜忌幾乎凝成實質：“若隻是普通同窗，為何還讓張啟山特意派人接送！若隻是普通同窗，為什麼我調動全城力量、徹查官署所有存檔一點可查的底子都扒不出來！解九！你還敢狡辯！”
“定是你們九門暗箱操作！暗中動手，刻意剔除了她所有戶籍檔案、人世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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